第十章：深夜里的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陈保出现在胡明的身后，他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头顶上的白炽灯立刻光亮起来。大厅暴露在光明中。光芒总是可以给人带来安心。胡明看到，原来看到的那些恐怖的人脸是悬挂在大厅上的黑白素描。也就是那种死去的祖先的画，供后人纪念，拜祭。在白炽灯白亮的光线照耀下，胡明数了数，一共是七幅，并且都是男人。胡明觉得很奇怪，也就是说这些是陈卫的爷爷以上的辈分的先人。按照胡明的认知，现在大屋里面还保留这么多先人图片的家庭似乎已经非常稀少了。

    陈保对胡明说：“我爸爸和妈妈出来了。”

    也许是屋子阴暗的氛围的影响，在胡明没有见到陈卫父母之前，他脑海中一种先入为主的印象是以为他们肯定是很阴霾脸色忧郁的。只是，在他看到他们的时候，胡明立刻为自己的这种判断而羞愧。陈卫的父亲看起来是那么年轻，充满活力。穿着白色的衬衫，并且，和一般总是肤色黝黑的农村人不同，他肤色非常白净，脸上一直绽放着热情的微笑。看得出来是一位非常爽朗健谈平易近人的人。而陈卫的母亲，也是穿着白色的女人款式的衬衫。肤色白净，脸上没有贫穷人家的那种忧愁阴霾。看得出，她是一个很懂得享受生活的女人。他们一见到胡明，就非常热情地靠上来，热情的握手，说很多客气的话语。学习情况怎样。当知道胡明当年是考上重点大学的时候，他们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赞美的神色。

    他们说：“看你孩子就是聪明，一考就考上了重点，不像我们家的小卫，要连续复读两年呢。”

    “叔叔阿姨你们也不要这样说，小卫他聪明着呢。高考这种东西，很多时候有运气的存在，不是靠实力的。”

    陈叔淡淡地一笑：“你很善解人意。哦，听阿保说你是来这里找小卫的吧吧？不用客气，把这里当作自家那样随便就行了。”

    胡明慌忙说：“打扰了你们，非常不好意思。”

    “没有的事，你来了可以陪伴小卫玩几天呢。对了，这个小卫也真是的，明知道有好朋友来了也不赶回来。你打电话过去亲戚家看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胡明说：“不用了阿姨，我可以等他回来的。”

    “你看看这孩子，多懂为他人着想。你爸妈真的有福气啊。”

    时间已经缓缓到了黄昏，晚饭时间。令胡明吃惊的是这一顿晚饭非常丰富。有刚刚宰了的大肥鸡，瘦肉，炒面，青菜，看得出这是为了胡明的到来而做的饭菜，他们的热情实在令胡明非常感动，这些淳朴的农民，对一个自己孩子的同学，却可以这样无私地款待。

    “你晚上就睡在小卫的房间吧，那里有很多小卫的书本，我想这可以让你睡的舒适一点。就怕你睡不惯呢。”

    胡明说：“没有关系，入乡随俗，而且你们的热情已经令我感觉比家更舒适了。”

    陈叔望着胡明，脸上露出温暖的微笑：“你这个年轻人，太讨人喜欢啦。”

    当天晚上，胡明一个人在陈卫的房间。房间很大，但是因为没有粉刷石灰的缘故，总是给胡明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的感觉。这个房间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苍老了。墙壁都是裸露的红色砖头，已经在岁月的摧残中变得斑驳，黝黑，彷佛是老人阴森的皱纹。那些砖头之间有着无数道黑色的裂缝，一道一道彷佛里面埋藏了一个阴森森的坟墓。气氛很压抑，所以胡明来到了窗子前。房间有一个很大的窗子，中间竖着一根一根灰色的木柱子。没有玻璃，外面封了一层蛇皮袋。胡明伸手轻轻地扯开一个小角，窗外阴凉的夜风舒适地吹拂进来。这让胡明头脑清醒不少。透过这个小洞，他可以看到外面一片浓稠的黑色。房间内留着陈卫生活的痕迹。许多高中时候的课本，摆放在书桌上面。这个时候，已经是十点了。农村人大多数很早睡觉。所以，胡明也不好意思太夜睡。他关好灯，上床睡觉。

    胡明昏昏沉沉地睡熟，似乎做了一个梦。但是，却又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胡明苏醒过来。在黑暗中打开手机，看到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肚子有些胀痛，想去厕所。于是，他起来，打开了光管。就在那一刻，胡明看到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在房间光亮起来的那一瞬间，胡明突然地看到了在他临睡前扯开了一个洞的窗子，那个洞后面是一只阴森森的眼睛。那只眼睛瞪着胡明。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那一刻，胡明只是感觉到头脑好像爆炸那样发热，神经紧紧地卷成一团似的。

    这一切诡异得让胡明毛骨悚然。

    这个平静的农村，到底会有什么人在凌晨的时候出现在胡明的窗前？这个人又有什么目的？请看下一章《怪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