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历史，追溯到单细胞的时间，已经到了生物的边界。我们无法再分化细胞本身，即若它还有自己的结构。在细胞之下的层面，我们看到的将是物质过程。基于生物与非生物，或者意识与物质的相对，我面对着原始的界碑。我们不知道生物如何跨越了物质的阶段，成为生命的体系。就若我们不知道生物，从单细胞生物如何进化到人类一样。科学可以模拟一种环境，由无机环境产生有机分子，甚至是简单的生命。然而，这只是一种仿真，在真正的形式之下，还是未知的内在。就若人类的自由，可以藉由科学实现于时空中，却对自身的意识并不了解一样。总是在提及意识时，我们只能默然。因为在整个世界的演变中，除了物质的星辰之外，那就是意识的生物。

    生物，以生命的形式存在，就若我的存在。我无法离开生命，即若我无法去验证。可能在生命之外，在我出生之前，死亡之后，还有不同的世界存在。可是，那应该不是我的部分，因为我感到恐惧。那是一种失去自己的感受，就若身处于暗夜里，心处于迷茫中。我，只能说我的感受，甚至只有“哦”。我，失去了所有的外在，而发出的声音成为唯一的现实。哦，是证明自己存在的一个声音，就若倾听时的回应。同时，我也隐秘于一种状态中，那种没有自己，却又感到自己的状态。

    以“哦”作为标题，有些勉强。因为哦，是一个虚词，而不是一个实词。虚词，没有完整的词汇意义，是具有语法和功能意义的词。虚词包括副词、介词、连词、助词、叹词、象声词，哦{ó；ò}，是叹词。当然，在汉语中，还有实词的哦{é}。哦{é}，吟咏，比如吟哦指有节奏地诵读诗文。这里有意味的是，诵读一种感染而后传递的过程，其中的我更多是一个方式。把一个虚词，扩展为有意义的描述，这类似于意识的本来。虚无的意识，却总是意图实现在真实中。在人类的交流中，虚词却非常重要，这应该是对意识自身的联接吧。

    以中国象形字的内在，哦，代表着口之我。当我们意识到口，是人类用来发声和进食的器官时，是否可以感受到什么？进食，是生命存在的方式，这并不用证明；同样，发声，是意识表达的方式，这也许应该说明一下。所有的生物，都有自己的声音，只是我们听不到。就若天籁中，那些来自生物的生息，隐约于自然中。比如花开的声音，比如叶落的声音，也许我们听不见，也许我们没有仔细听。我们听到的，更多是动物界的声音，尤其是生活在人周围的动物。比如鸟鸣、犬吠，而且这与我哦是同样的结构。口鸟谓之鸣，口犬谓之吠，口我谓之哦。这是汉字的结构方式，也是意识同声的内在。

    在生物的层面，发声，意味着意识的一种进阶。就若人类的婴儿要学会说话一样，那基于意识的表达，为着意识之间的沟通与交流。生物，同样在用不同的声音表达不同的意思，甚至是那些超出我们听力范围的声音。人类，只不过有了更复杂的声音体系——语言，并且延展到视觉符号的文字中。哦，只是一个标志，却代表着一种开始。哦，不是声音的开始，也语言的开始，更不是文字的开始，而是我从隐约到表达的开始。也许生物发出的不是哦{ó}，也不是哦{ò}，而是一种无法用文字表达的声音，那也可以用“哦”来说明。这是意识可以理解的程度，而不是一种界定。尽管我们不能界定鸟之鸣，不知道其中的深意，却可以理解那种表达。生物之生，意味着一种生息，也意味着一种声息。从虚无的无声无息中而来，意识之我最初的表达就是生息，也是声息；就若婴儿来到这个世界时，第一声啼哭。

    在人类语言丰富，文字繁华之后，是否还记得最初的开始？假若可能，一个人的意识，总是要表达自己。这是证明自己存在的一种方式，也是一种意识自由的实现。只是，在人声鼎沸、喧嚣、浮躁中，我们失去了自己。或者是因为我们没有自己，只能以声音证明自己的存在。语言，侧重于生活的现实；文字，侧重于意识的内在。那么，人的说辞就会很多，夸夸其谈，滔滔不绝。尤其是无聊之人，聊者甚众，谈及自身的甚少。天文地理、国家社会、人情世故，无不包容；所有的似乎都属于自己，却完全湮灭了自己。或者用心的倾听中，哦，似乎才意识到我的存在。不过，对方可能会觉得是应付，因为你只是哦。确实，哦，可以代表对声音的不耐烦；同样，还可以代表一种关注，哦？

    在这里，哦，还有一层意识的意味。那就是，从父母开始的追溯，已经到了生物的界限。在生物的层面，还可以看到我的存在，即若那只是一个哦。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将进入物质的世界。作为意识的我，其实已经很难感受到我的存在。除非确认我即意识本身，否则我在物质中，将只是物质的身体。这显然不是我的意识，而作为我的身体，其实也是生物体，而不是物质本身。相比之下，哦，一种简单的感叹，却代表着我的存在。

    哦，或者代表着疑问，或者代表着明晰，都是基于我的。对于生物之外，非生物即物质本身的了解，我们更多的感受，也就基于我的疑问或者明晰。在生物界，我们以生命联系着我的存在；在物质本身中，我们唯一可以联系到我的，却是意识本身。作为生物，我的意识实现于个体中，意识因我而存在。我，可以作为物质吗？

    哦，我心存疑惑，逐渐明晰，直到我理解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