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父母之名
作者:俊薰
追溯我的历史,从父母开始。我,来自于我的父母,也来自于父母之父母。我的出现,每一个人我的出现,都沿袭着这样的次序。先者,或者后来的人,先生或者后生,都意味着时间的延续。父母为大,长幼有序,都来自这样的意识。我们因父母之名,却为着我的历史。这应该有所忏悔,就若宗教仪式的过程。这样的忏悔,不是因为过错,而是因为感恩的心。父母,将在我的历史中,成为各自的我。父母,只是一个名称,而不是本来。因为父母之名,我们可以追溯历史;也因为父母之名,我们只能重复在父母之父母的结构中。
我,假若我已经是身为父母,我应该是我,还更应该是一个父或者母?以传统的伦理,我们更应该是一个父或者母。因为新生命,代表着繁衍,象征我的继续。可是,我并没有死去,无论身体还是我的意识。这是一种关系,也是父母有时把孩子作为自己所属的理由,也是孩子把父母当作依靠的理由。这样,我存在就成为自私之我,否则就隐匿于关系中。父母说,我的孩子如何如何;孩子说,我的父母教我什么什么;至于我为什么说,并不重要,我有自己的名位。我是父母,或者孩子,或者是父母之父母,而不是独立的我。就若感恩,是因为亲情的关系一样,而不是因为出自心的感受。
因为注重关系,而忽略独立,中国文化一直停留在表象中。文化之中崇名求位,加之逐利,构成传统的主流。为出名者有之,争职位者有之,谋利益者有之,却少了真正为我自己者。不同的关系,笼罩着我,萦绕在我的意识中,无法如烟雾散去。能够清醒的人,因为我的缺失,也只能隐约世俗之外。因父母之名,一样使我们看不到,父母其实同样是各自的一个我。父母与我,并不是一种内在的关系,而只是一种名谓。基于父母的关系,我也有更多的关系,叔、姑、婶、舅、姨、妗、……,还有那些组合的姑舅、太姨、表姐、堂弟、……名目繁多。天下一家亲,应该可以做到,不过只是名谓上的。属于我自己的,也有很多的名谓,父母之子、子之父母、侄之叔或姑、甥之舅或姨、……不堪负重。反而是我的名字,并不是很多人叫,除了那些朋友。因为在社会中,我们有自己的职位,没有也只用老或小,加个姓了事。那些年高望重的,把老放在后面,叫什么什么老。赵老、小钱、老孙、李局、周处、吴叔、郑姨、……找不到名字,只有姓氏。只有在同学之间,朋友之中,父母时而会叫我的名字。因为我的名字不好,还是因为名讳,还是因为我们只知其名,不知其人,更不知其我。因父母之名,我们是否可以发现,所有名之下,还有一个我的存在?
我的历史,是名之下的,而不是名之中的。就若父母之名,只是一个名义,而不是父母本身。对于宗教信仰者,可以因上帝、安拉、佛之名,发现一个存在的神。对于我来说,父母本来就存在,不必非要因父母之名。反而,我们更应该感受与体验父母之爱,而不是停留在父母之名。假若有人认为,子女与父母断绝关系,就什么也不存在,那就是自欺欺人。父母,即若不是神,也不若神,却同样神圣。因父母之名,不是以父母的名字,而因我而存在。就若虔诚的信仰,因为我心中有,而神真实存在。父母,在父母之名下,是每一个我真正的来处。我的历史,并不止于父母,也不止于父母之父母;可是,父母是我的历史中,必须经过的界线。父母,不只是一个名,还有爱,以及精神。
因父母之名,可以有感恩之心;因父母之名,也可以了解爱的真谛;因父母之名,也可以理解精神的存在;因父母之名,我们还将发现我的历史,在父母之外,在父母之父母之外。父母只是一个名,还有不同的名,定义着我的来由。就若不同种属中的每一个生物,它也同样有自己的历史。虽然,它们的历史,不是我的历史,却沿袭着可能同样的历史。因为进化论,人类并不容易接受猿猴,是接近自身的种属。当人类以科学发现,果蝇的基因与自己相差无几,已经可以接受。或者它们离我们很远,就若宇宙中那些未知的星辰,闪烁着却不为我们知晓。作为我们自己,其实也并不为它们注意,甚至也不为周围的人注意。或者父母,总是注视着我们,直到逐渐苍老,直到再也看不到我们……
我,因父母之名,也包括父母给自己的名字。即若它不好听,不优雅,却代表着父母之心。我之名,是父母完全的给予,是父母对我的期许。即若我会为自己,起一个更满意的名字,更可以代表自己的所有,父母起的名字一直存在。我们不能给予父母什么,他们随着我们的成长,不断地衰弱……这是父母的历史,也将是我的历史。我,在父母的希冀中长大,成为一个独立的我。假若可能,我会拥有爱,也会拥有父母之心,传递我的爱;假若可能,我会拥有精神,也会拥有感恩之心,孝敬父母。父母,并不仅给予我名,还给予我名之下的爱。因父母之名,我知道爱,以及精神来自哪里!
因父母之名,我存在;
因父母之名,我开始自己的历史;
因父母之名,我拥有自己的人生;
因父母之名,我用心感恩;
因父母之名,我独立;
因父母之名,我发现自己;
因父母之名,我开始追溯历史;
因父母之名,我将了解我的历史。
父母,并不能一直关爱着我;我,始终要独立前行。在我的人生中,我可以因为爱,而为精神而存在;也可以因为精神,为爱而付出努力。所有的存在,所有的改变,将全部从父母开始。我无论从身体,还是从精神,我来自于父母。我要追溯的历史,也将从父母开始,直到久远的祖先那里。
我的成长,因父母之爱;
我的历史,因父母之名;
我的未来,因父母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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