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纸鹤传音
作者:旧时忧伤
一大早嬴沨就在天雀湖附近找了一处较为隐蔽的树林里停住车,几个人坐在车里守候,密切观察周围的情形。直到近中午的时候,才看见一台银灰色小车风一般驰了过去,嬴沨眼尖,一眼就看见坐在车里的连兮。他压低声音说:“来了。剑弦,你准备施‘纸鹤传音’听听他们说什么。”
“不要这么急,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差不多吃饭了。还是过会儿再说,要知道使用‘纸鹤传音’需要消耗不少的念力,这会让我感到很疲劳,先让我蓄足精神。”剑弦靠在车后座悠悠说道。
小刃一拍脑袋道:“剑弦说得对,的确到了吃饭的时间。你们带了吃的东西没有,我都饿着头昏眼花,前胸贴后背了。”
嬴沨瞪大了眼睛:“什么?小刃,你没有带吃的,我看见你早上在餐厅忙活半天,还以为你带吃的东西,搞半天你没带呀。”
骆桢接口道:“看来我们大家都没带吃的,只有挺挺肚子挨过去,回去再吃。”
“我这里还有半瓶水,你们谁要?”剑弦手里举着半瓶矿泉水说。
“给我,没有吃的,有口水喝也是好的。”小刃一把抢过水来。
众人不再说话,闭上眼养神,以免饥饿的感觉袭来。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剑弦睁开眼,坐直了身,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成四方的黄色符纸展开,慢慢折成一只栩栩如生的纸鹤。他咬破中指,让一滴血落在鹤身,那血立刻浸进纸里,嘴里马上念起咒语。那只纸鹤仿佛活了一般,开始在他手中翩翩展翅,然后径直朝王千山的瞑堡的方向飞去。
看见纸鹤已经飞走,剑弦又闭上眼睛,凝住心神仔细倾听从瞑堡里传来的声音。
吃过中午饭,王千山把连兮让进客厅坐下,洪枭侍立一边。连兮道:“王先生,你现在可以说是什么事。”
“连小姐,我的对头陈奇飞约我明晚九点见面。我想肯定有什么阴谋,如果我不去,他一定以为我怕了他。如果我去,那些鬼怪又防不胜防。不知连小姐有什么妙计?”王千山点燃一支雪茄,转身坐在一张雕龙刻凤的楠木椅子上。
连兮问道:“明晚的约会很重要吗?非去不可吗?”
王千山沉声道:“这是个面子问题,对男人来讲脸面比命更重要,尤其像我们这种在道上混的人。如果不去,恐怕日后难以服众,兄弟们都会小瞧我。”
连兮心里想:“王千山定有别的目的,如果真是面子比命重要,就不会找我了。看他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真是只老狐狸。”想到这里,她不动声色地说:“既然这样,我……”
王千山正等着连兮说下文,忽见连兮盯着她前面的一排黄木柜停下不语,他侧身一看原来柜子最上面一格放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玉凤凰,那玉凤凰玲珑剔透,晶莹无比。他心下嗤笑以为她看中了这只玉凤凰,便道:“连小姐,你接着说,是不是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吩咐,我一定做到。”
“不需要东西。”连兮望了他一眼,平静地说:“有人偷听。”
王千山和洪枭大吃一惊,四下一望,却不见有人藏匿。“连小姐,你开玩笑吧。瞑堡守备深严,不是我夸口,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王千山似有些不满。
“我没有开玩笑。”连兮伸出手指向那只玉凤凰,“在那里。”
洪枭走过去仔细一看,原来在玉凤凰的右边竟然还有一只纸鹤,那颜色和柜子十分相近,不注意看还真发现不了。他笑了起来,转过头对连兮说:“是只纸鹤,不知是谁叠了放在这里,咱们这里还有人居然喜欢玩折纸。”
王千山听了也笑了起来。
连兮不语,伸手从茶几的花瓶里拈出一朵白蔷薇来,运足气劲,只见花在她指间一转,就如箭般飞向那只纸鹤,花与纸鹤相接,那纸鹤竟“篷”的一声闪出一团蓝色火焰,即刻燃成一堆灰烬。
连兮这才笑着向惊得目瞪口呆的王千山和洪枭说道:“那不是普通的纸鹤,而是法力高强的人施展的密术,他利用纸鹤偷听我们说话,我现在已经破了他的法术,他应该偷听不到了。”
王千山一时缓过神来,忧心忡忡道:“连小姐,我错怪你了,请你原谅。想不到世上还有这种高深的法术,那个人岂不是无时无刻都可以探知我们的事情。”
连兮道:“这种法术很消耗体力的,而且还有距离限制,只能在附近施展,如果太远根本就什么也听不到。”
听连兮如此说,王千山放下心来,他向洪枭使了一个眼色,洪枭会意走了出去。
王千山又转向连兮道:“连小姐,那明晚之事如何处理?”他简直把连兮当成了保护神,经过刚才一事,他再也不敢小觑连兮,眼中的锋芒也逐渐收敛起来。
连兮道:“王先生,你找一件纯白背心来,我有用。”
王千山心下奇怪,但还是照连兮所说,不一会找来件纯白背心。
连兮接过背心,把茶几上的花瓶移到一边,把这条背心放上摊开铺平。她低头咬破右手中指,殷红的鲜血霎时涌了出来,她开始在背心上用指中之血迅速画好一道符咒,又在背面也画上一道。然后,她向王千山点头道:“好了。”
王千山见状道:“李妈,叫林医生过来给连小姐包扎伤口。”
连兮忙阻拦道:“不必了,这点小伤算不上什么。” 说完,她把中指放在嘴里吮了吮,血渐渐止住。
连兮等背心上的符咒半干后,递给王千山,道:“你明天晚上把这件背心穿在衣服里面就可以了,正面画的是天地正气咒,背面画的是大日金光咒。你穿上它,即使是百年厉鬼也耐何你不得。”
王千山接过背心,内心窃喜不已,“连小姐,太感谢你,不过,我哪些手下怎么办,我也不能眼看着他们死啊。”
连兮道:“这个我自有办法。”她从挎在腰间的小布袋里掏出十几朵干花放在茶几上,“王先生,你找几个属免的手下明晚陪你一起去,让他们在胸前放上一朵茶几上干花就可以了。我算过,属免的人在明晚运气最旺。”
王千山点头如捣蒜,他对连兮的话深信不疑。
连兮见事情已完,道:“王先生,现在可以送我回去吗?”
王千山有些心不在焉,正盘算着明晚的事,听连兮说要回去,着实巴不得,忙道:“好,只是洪枭现在不在,我让阿常送你回去。连小姐,再见!”他向门外喊道:“阿常,阿常。”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怯怯地说:“王先生,有什么吩咐?”
王千山威严地吩咐:“阿常,你现在送连小姐回去,一定要把连小姐安全送到家。”
“是的,王先生。”阿常谦卑地点头,“连小姐,这边请。”
连兮略一沉吟,面向王千山道:“王先生,虽然你有我用血所画的符咒,但是,我仍要告诫你:正气不足,鬼邪入侵;正气浩然,鬼邪不侵。王先生,希望你避过此劫后,多多行善积德。”说完,她不管王千山脸上已露出怒意,抢先踏出门口。
此刻在天雀湖附近的树林里,剑弦正坐在车内闭眼凝神细听连兮与王千山的谈话,忽然他心头一震,身子一歪,一口血顿时从口中喷射而出,洒在前面坐椅的白色套垫上,望去煞是触目惊心,殷红的血渍宛如片片雪中飞舞的红梅。
骆桢在旁吃了一惊,忙扶正剑弦,问道:“剑弦,怎么回事?”
剑弦用衣袖拭净唇边的血迹,道:“连兮破了我的法。”
嬴沨关心地问道:“剑弦,那你要不要紧?”
剑弦摇摇头,道:“还好,我休息一会就好了。想不到连兮如此厉害,竟然识破了我的‘纸鹤传音’,恐怕我们都不是她的对手。”
嬴沨咬牙切齿地说:“连兮,又是这个连兮,我决不会放过她的,趁现在她还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我们一定要先下手对付她,不然她迟早坏了我们的大事。”他对连兮恨之入骨,一心想报复她。
忽然小刃指着远处翻起尘土道:“你们看,前面好像开过来许多车。”
众人又是一惊,往前一看,果然有许多车开过来,而且方向好像还是朝他们藏身的地方。嬴沨道:“不好了,被他们发现了,我们赶快离开这里,你们快坐好。”他急急地踩起油门,“吱”的一声,汽车转过弯,朝山道上跑去。
后面的车上的人见他们要逃跑,都把脑袋伸出车窗外,端起枪朝他们的车射击,一时“砰砰”声连绵不绝,响彻云宵。
子弹击在嬴沨的车尾上,嬴沨回头道:“快把头低下。”话音未落,只听得又是“砰”一下,枪弹又击中了车身。嬴沨把油门加到最大,在弯曲的山道上横冲直撞,把追车远远地丢在后面直至不见。车开到闹市区,他们松了一口气,剧烈跳动的心脏才慢慢舒缓下来。
一回到家,小刃立即瘫倒在沙发上不动,其余三人也坐在椅子上累得不行。电话铃响了,大家都拿眼看着骆桢,骆桢无奈,起身去接电话。“喂,是哪位?是陈先生啊,有什么事吗?”他又应了几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陈先生找我们有什么事?” 嬴沨问道。
骆桢道:“陈先生明晚要同日本来的山本先生谈项生意,但是担心王千山会来捣乱,因为王千山也一直对那项生意非常感兴趣,要我们四个人明晚藏身在流水轩附近的水阁里,见机除掉王千山。”
剑弦道:“看来这就是王千山今天找连兮的原因了,估计谈的就是怎样对付陈先生了。”
小刃道:“要不要告诉陈先生?”
嬴沨道:“没有必要,我们也不知道他们采取什么行动,还是明晚见机行事。”
这时女佣走过来说晚饭准备好了,骆桢道:“就这样吧,今天大家都累了,吃了饭早点休息。”
四人无精打采地步入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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