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人氏
作者:俊薰
神祗,在华夏古老的历史中,并不凸现。因为华夏文明之中,更真实的神祗,在于人类的英雄。就若燧人氏,作为火的使用者,开启了华夏的文明。这并非神祗的历史,而是自然的历史。只是,在时空的流传中,燧人氏也夸张如神祗,远离了人类。这样的结构,不同于希腊文明中,普罗米修斯为人类盗火的神话。燧人氏,完全是人,却神化了。华夏文明中的燧人氏,和希腊文明中的普罗米修斯,都出现于人类使用火的原始。其作为人神化,和作为神为人的差异,却天壤之别。这意味着中西文化传统的不同,也意味着人类的有意识,在原始中的分化。希腊人,认为火来自神的人性;而华夏人,认为火来自人的神祗。因为意识的自然分流,造就了中西文化的自由的分歧。
神祗的存在,才可能开启意识内在的想象时空,就若希腊众神的谱系;而当神祗不存在时,自然就以现实的外在感觉,湮没了意识内在。这对人类先者来说,并不重要,因为生存才是最重要的。然而,对人类的后来者而言,假如只有生存,就可能意味着精神的缺失。也许,将人类的英雄神化的意味,就是对意识内在的探索。可是,这已经是背道而驰;因为人的神化,意味着的不是想象的自由,而是虚化的自然。就若我们非要将木头,感觉为神的存在,那只能是欺骗了。因为神存在于意识内在的想象中,而是意识外在的感觉中。感觉,也许只有在世界的宇宙中,才可能自由地想象。但愿,我们可以在对华夏文明的追溯中,感受宇宙的神祗。
火的使用,意味着的,不只生存方式的改变;而是意识从自然之蒙昧,向自由之光明的进阶。无论从生存的食物条件,还是从感受的安全状态,火无疑改变着人类的意识。这是人类意识的进化中,必须经过的界碑。它意味着人类,对自然生存方式的改变,进入自由选择的意识。火,物质形态改变的能量,也同时改变着人类的意识形态。因此,无论是华夏文明,还是希腊文明,都烙印着火的神圣。就若希腊文明的圣火,可以传递于奥林匹克运动的精神。只是,对于华夏文明而言,自然之火,只能停留于神话的传说中。因为我们内在的无意识,也无法以精神的方式,传递先古的文明。基于意识,以现代自由的思想,是否可以改变些什么?
燧人氏,是华夏文明中,火的最早使用者。传说,他是发明钻木取火的人,这在先秦的古籍中已有记载。据《韩非子•五蠹》记:“上古之世,人民少而禽兽众,人民不胜禽兽虫蛇。……民食果蓏蚌蛤,腥臊恶臭而伤害腹胃,民多疾病。有圣人作,钻燧取火,以化腥臊,而民说[悦]之,使王天下,号之日燧人氏。”其中省略的部分,是“有圣人作,构木为巢以避群害,而民悦之,使王天下,号之曰有巢氏。”同样,有圣人作而民悦之,使王天下,燧人氏却成为三皇之首。这可能是因为有巢之用,远不若燧火之功。不过,相比之下,有巢氏,却有了更多的自然。这也可能,有巢氏,并非华夏一族,而是属于长江流域文明。总之,因为火,燧人氏,进入了自然之英雄。
燧人氏的历史记录,还有东晋之《拾遗记》云:“遂明国有大树名遂,屈盘万顷。后有圣人,游至其国,有鸟啄树,粲然火出,圣人感焉,因用小枝钻火,号燧人氏。”至于现代之《古史考》云:“太古之初,人吮露精,食草木实,山居则食鸟兽,衣其羽皮,近水则食鱼鳖蚌蛤,未有火化,腥臊多,害肠胃。于使(是)有圣人出,以火德王,造作钻燧出火,教人熟食,铸金作刃,民人大悦,号日燧人。”这些描述,虽有差异,却如出一辙。这意味着燧人氏,在中国文化中,并非如神祗,就若盘古、女娲传说不一。那么,燧人氏的开始,是华夏文明史诗中,自然之英雄的滥觞。
燧人氏,并非只有燧火之功,他的英雄在现实之中蔓延。战国之《尸子》云:“燧人上观星辰,下察五木以为火。”现代人认为,燧人氏在昆仑山,立木观察星象祭天,发现“天道”。因天道而启发,始为山川百物命名,而有“地道”。天地之德孕育万物,而人为万物之尊。燧人氏对婚配进行血缘限制,成为原始伦理道德,成为“人道”。由天道生地道,由天地之道而生人道,便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天道观。天、地、人始于无名,成于有名。有名则天地开明,人乃文明。这样的叙述,让燧人氏的自然,蒙上了功德的阴郁。也许,燧人氏并非个体,而是作为氏族的传递?
还有的描写,或者更科学,却有些神乎其神。其言之凿凿的是,燧人弇兹氏从距今约五万年开始,在“钻木取火”之后,发明“燧石取火”。除此之外,始作大山扶木纪历;创立“结绳记事”;以右枢天乙为北极星;创立“氏族图腾徽铭制”;以太乙织女星为北极星;发明大山榑木太阳历;发明《河图》、《洛书》、星象历;创造人类早期的符号文字;创立八索准绳圭表纪历;发现天纲、天纪、太极印与太极涡旋宇宙生化模式;直到公元前7800年,燧人氏总结天道大发现,建立远古文明。这些仿佛神来之笔,将华夏文明记录的如此神奇。只是不知道,这些如何而来,难道真的有“天人感应”?如此,只能是让华夏之文明,连本真的自然也湮没了。也许,对于燧人氏而言,仅仅“钻木取火”就好了,那已经具有崇高之美了。
燧人氏,以火开启了华夏文明,从自然之中实现着意识的自由。所以为后人所推崇,也是自然之例。就若汉之《尚书大传》云:“遂人为遂皇,伏羲为戏皇,神农为农皇也。遂人以火纪,火,太阳也。阳尊,故托遂皇於天。”只是,包括《尚书》在内,那些上古之书,却有很多托古伪作。抑或,只能由我们自己的意识,才可能发现其中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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