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要上早朝了。”云婉轻轻地推了推酣睡的皇上，他睡得很熟，云婉的动作引起不了他任何的反应。

    “皇上……”云婉的食指调皮地搁在了皇上的鼻子上，脚不断地蹬着皇上的小腿，见皇上脸上睡眼惺忪的表情，不禁笑出了声。

    穿上鞋，与大理石摩擦出清脆的响声，走到铜镜边，细细地端倪着自己的脸，指尖轻轻地划过细嫩的脸颊，嫣然一笑。

    “云婉……”不知何时，皇上的双手搭在了云婉的肩上，“你知道你哪里最好看么？”

    云婉笑着转过身，将自己的手环抱住皇上的腰，脸渐渐贴在了他的手背上。论五官，云婉的眼睛最玲珑剔透，自然是一对明目。

    “是鼻子。”皇上点了点云婉的鼻子，惹得云婉一愣，继而一笑了之。

    “皇上说是鼻子就是鼻子。”云婉笑着掩盖心中的尴尬，又回头照了照自己的鼻子，以整体而言，她的鼻子是最不突出的。

    “哈哈……”皇上松开了手，顺着云婉的秀发向下滑去，直至末端。

    “来人，服侍皇上上朝。”云婉不满地叫了声，却也不敢让皇上看出她心中的不悦。

    早已候在门外的宫女，太监纷纷进屋，井井有序地端茶送水，生怕手忙脚乱。

    “娘娘，您的香汤来了。”

    “知道了，放那儿吧。”云婉正忙于梳头，便不掺和其他的琐事。

    “恩？云婉，平日里不见你喝过这香汤啊……”皇上不解地看着那碗香汤。

    “恩，回皇上，这是臣妾上次和皇后娘娘，霜妃娘娘在永寿宫，宁贵妃那儿讨教到的，贵妃娘娘说她这么多年来保持身材的秘方就是它。”

    “她啊……”云婉从铜镜中看到皇上微皱的眉头，似乎，他不喜欢宁贵妃。

    “贵妃娘娘不计较，把这秘方告诉了我们，还让霜妃娘娘回去试试，臣妾也想试试，便也向贵妃讨教了一番。”

    “呵。”皇上用一种近乎嘲讽的态度挤出了一个字。

    “皇上，”云婉转过身，双眼认真地盯着皇上，抬手让宫女放下玉梳，“皇上您说霜妃娘娘哪儿最好看？”

    “眼睛。”皇上不假思索地回答了。

    “静嫔呢？”

    “也是眼睛吧。”

    “馨妃呢？”云婉一问到底。

    “她……”皇上停滞地想了下，“她的嘴。”

    “难道媛贵人也是嘴么？”

    “呵呵，”皇上卷了卷袖口，“媛贵人和馨妃看上去倒不像姐妹，媛贵人和你一样，鼻子。”说完，乐此不彼地低头勾了下云婉的鼻子。

    云婉半晌都不吭声，正当皇上欲打开门时，身后云婉轻声问了句：“那……宁贵妃呢？”

    “她……哪儿都不好看。”门被重重地关上了，着实吓了云婉一跳。她，其实还没有问完，她想问，那死去的懿贵妃呢？

    皇上跨出了景仁宫的门槛，回想着刚才云婉的一问再问，不禁摇了摇头，脸色略显铁青，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是讨厌自己的嫔妃这么追问的，如果她还要问懿贵妃，那自己的回答是她是自己曾经最宠爱的，因为她是最好看的。在他眼里，云婉应该是聪明人，这回怎会显得愚蠢？她没有懂，这些女人个个都是颠倒众生的佳人；她没有懂，他说的最好看并不是外表上的最好看，而是在他眼里他最喜欢的，抑或是最像她的。想到这个埋藏在心底这么多年的女人，皇上又陷入了哀思之中。清晨的朝阳微微地透过树叶，露珠在不经意间便荡然无存。长长的走廊，只剩他那长长的身影和那声长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