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娘娘的话，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一旁的宫女满意地为皇后戴上朝珠，再美的朝珠也掩盖不了她的年龄。皇后抚摸着脸上的皱纹，她老了，她真的老了，想当年十五岁进宫，至今已有二十余载。

    “本宫老吗？”

    “娘娘一点都不老。”宫女笑着回答了这个美丽的谎言。

    “呵，”皇后自嘲地笑了笑，又盖住了铜镜，不愿看这张苍老的倦容，“不老皇上怎么看都不看本宫一眼？”

    “皇上日理万机，忙于朝政。”

    “废话，他有三宫六院供他欣赏，怎么会眷顾人老珠黄的本宫？”突然，皇后一把推开了盒子，碎片溅满了周围的红地毯，泛出点点金光。

    “娘娘息怒。”宫女吓得赶紧跪了下来，“奴婢知错了。”

    “他心里没有本宫，他心里只有她，只有她……”皇后的心揪住了，她最心寒的记忆又浮现了出来，“如果说当年死的人是本宫，他是不是永远会记住本宫？”皇后一把抓住了自己心腹的肩膀，使劲地摇摆，把心中的恨意都赋予自己的双手上。

    “娘娘，毓妃娘娘和娘娘怎能相提并论？”宫女蜷缩着身体，忍受着皇后强加在她肉身上的痛楚。

    忽然，皇后放开了双手，站起身，整了整刚才被弄乱的衣服，又绽开了一丝僵硬的笑容，“的确不能相提并论。他可以每年都记得她的祭日却记不得本宫的生辰，他可以每天都去绛雪轩看她的画像也不愿看本宫的真人，哼，什么祭天？今天只是她祭日的幌子而已。她永远活在了皇上的心里，而本宫早已被皇上忘记了……”

    她昂起头，想着自己生平最开心的事情，不让苦涩的泪水打湿了她精心伺候的妆容。

    “什么事让姐姐那么不开心啊？”宁贵妃踱步跨入了坤宁宫，步步逼进皇后，“皇后娘娘金安。”

    “起喀吧。”皇后不耐烦地抬了抬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宁贵妃，又随即遣散屋内的奴才们：“你们都下去吧。”

    等待屋内的奴才都走完了，宁贵妃才开了口：“娘娘怎么又想起了毓妃了？呵呵，死人是不会争宠的。”

    “安宁，说话要注意分寸，若不是你，毓妃也不会死。”皇后生气地瞥着眉头，不满地说。

    “她是自缢的，怎是臣妾害死的？要怪只能怪她不得太后的欢心……”宁贵妃肆无忌惮地笑出了声，笑得皇后心中更加的不安。

    “你……”

    “如果说毓妃的死与臣妾间接有关，那馨妃的死可是与娘娘你直接有关了，呵呵。”宁贵妃不怀好意地说出了皇后的要害。

    “放肆！”皇后刚抬起手，宁贵妃便抓住了她的手臂，向后按住。

    “皇后娘娘何必动这么大的怒，臣妾是不如霜妃聪慧，被她识破，可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皇后娘娘不照样悄悄地把药掉了个包，这下子静妃倒没事，只是可怜了那屈死的吟馨，她啊，喝了双倍的催胎药，您这幕后之人才是最大的赢家。”

    “住嘴！”

    “皇后，我们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何必伤了和气？”说完，便松开了手。

    “你想怎么样？”皇后揉着被宁贵妃抓得微红的手腕，防备地问。

    “现在懿贵妃和馨妃都死了，娘娘应该放宽心了，接下来只剩乌雅姐妹了。”宁贵妃笑得更响了，充斥着整个暖阁，笑得皇后胆战心惊。

    “霜妃是太后的人，你敢动她？”

    “臣妾是老佛爷的亲侄女，她一个外人算得了什么？娘娘别忘了，当时除毓妃，太后也有份；若让皇上知道会怎么样？”

    “你为什么选择和本宫合作？你不想当皇后么？”皇后惶恐地向后退了一步。

    “若懿贵妃不死臣妾也没有机会走出这深宫大院，所以臣妾不能让皇上看出一丁点的祸心，安分守己是臣妾这么多年来悟出的最大的忏悔，哈哈~”宁贵妃一把扶住了失去重心的皇后。

    “冤冤相报何时了……”皇后攥紧了手中的佛珠，而宁贵妃的手也拽的她更紧了。

    “毓妃她该死，她们，都该死……”

    宁贵妃笑着帮皇后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跨出这门，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笑着，她十八岁奉旨进宫，进宫十年，却从未得到皇帝的垂青。她忘不了，忘不了永寿宫的清苦，忘不了皇上的冷淡，这些得宠一时的性命必须陪葬自己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