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地一下被推开，林子航端着中药跨进了房门，全不知自己走错了房间，这是凌霜的卧房，再一抬头，凌霜正傻傻地盯着自己。

    “奴才该死。”林子航一手托着药盘，屈膝跪下向凌霜赔罪。

    “起来吧，这儿没有外人。”

    林子航尴尬地退后一步，刚准备掩上房门，凌霜却不满地轻声抱怨：“晴常在还没醒，皇上陪着呢！你就这么不愿意看到本宫么？”

    “奴才不敢！”

    “奴才奴才，本宫都说了这儿没有外人。你应该说‘我’。”

    “奴才就是奴才，在哪儿都一样。”林子航微低着头，不敢正视这位高高在上的霜妃娘娘。

    “坐吧。”凌霜亲自为林子航掸了掸软垫，示意他坐下，并点上了麝香，通常她讨厌闻这刺鼻的香味，但她知道他喜欢。

    两人对着茶杯发呆，半饷都没有说话。

    “你过得好么？”林子航终于还是先开口了。

    “挺好的……”凌霜暗自得意地笑了，他终究按耐不住。

    “那天你和凌静的对话我都听见了，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吧。”

    “苦不苦的都过去了，现在皇上对我挺好的。”

    “我看得出，你不快乐。说句玩笑话，若是当年你没有进宫，或许会活得比现在轻松很多。”林子航婉言说道，只当是句玩笑话。

    凌霜不想气氛瞬间变得尴尬，突然转移话题：“听说你成亲了？”

    “恩。还是你阿玛做的媒。”

    “在凌烟阁生活的还习惯么？婉嫔一定不大好伺候吧。”凌霜冷冷地说道。

    “婉嫔娘娘其实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样清高，她对我很好，从来没有把我当奴才看。”

    “哦？是么？”凌霜嫣然一笑，他想的好未必是云婉想表达的好。

    “其实……”林子航吞吞吐吐地说道，“如果当年我和你阿玛提出和你的婚事，也许今天就没有这么多的事情了…”

    “放肆！”凌霜用力地挣脱开他的手掌，“你就当以前的凌霜死了吧，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是霜妃而已。”

    林子航听了凌霜的话整个人像是泄了气，垂下抓着她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抑或是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笑话。“你是因为凌静么？你明明知道我把她当妹妹看待，我对她没有感情！”

    “住口！”单薄的凌霜生气地瑟瑟发抖，为了家族，为了凌静，她可以放弃自己的挚爱；因为她是乌雅家的长女。

    “我为什么要住口？当年若不是凌静我早已向你阿玛提亲了，又怎会让你入宫？后来你阿玛和你又导了一场戏让凌静误以为我出事胁迫凌静入宫，难道你们乌雅家族的利益就可以断送你们姐妹的幸福么？虽然我不喜欢凌静，但我为她，为你感到悲哀……”林子航咆哮地质问凌霜。

    还没说完，门再一次被用力地推开了，两人放开彼此牵着的手，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脸绝望的凌静。

    “你们说的是真的？”凌静指着凌霜的鼻子问道。

    “静儿，你听我解释

    “也就是说我白白进宫，白白牺牲的了？”一行清泪“唰”地一下流过了凌静的脸庞，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亲姐姐和自己最信任的人。

    “静儿，你听我说……”

    “你不要说了，”凌静使出浑身的力气甩开了凌霜，眼看着凌霜即将跌倒在地，林子航一个箭步接住了她。

    “呵，真是鹣鲽情深啊。”凌静笑着拍了拍手。

    “凌静……”

    “你别说了，我刚才在门外都听到了，她有什么苦衷？你喜欢的是她，我算什么？”凌静一把摔碎了手中的茶杯：“我算什么？我是为你进的宫，为了你葬送了青春，我牺牲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可你呢？你喜欢的是她，不是我！！！”

    “凌静，你不要冲动…”林子航不知该说什么。

    “是我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孽，不可活。你没有爱过我我为什么要为你做那么多啊……”凌静哭着撸开了木桌上所有的东西。

    “静儿……”一旁的凌霜早已泣不成声，当初让凌静进宫自己也是怀有一点私心的。

    “你不用说了，乌雅凌霜，你好自为之，从今天开始你我姐妹恩断义绝……”凌静的话像是把尖刀，一字一句深深地插进了凌霜的心里。说完，便夺门而出。

    “我最怕的一天终究还是等到了…”凌霜苦笑着捶打地板，她蜷伏在地上听到凌静的圆盘底鞋与青石地板清脆的叩声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