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已泛出了鱼肚白，攸雨睁开眼睛，这一夜，榻边无人。

    “娘娘，婉嫔娘娘邀您到御花园赏花。”

    “知道了，下去吧。”攸雨拿起木梳，慢慢地梳理自己的长发，自寿宴后就未见过云婉，两人了无瓜葛，她又怎么会如此殷勤。

    攸雨挑了根簪子，恍惚间又想起了凌霜，不禁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

    又是千秋亭，攸雨略撇着眉头，更加怀疑云婉的用意。

    “晴嫔来了啊。”云婉起身，热情地拉着攸雨的手坐下。

    “姐姐怎么到这儿来赏花？”

    “不过是个借口罢了，这的景色不好么？”

    “千秋亭少了霜妃又怎有良辰美景……”攸雨轻轻说道

    “妹妹还念着霜妃啊，真不枉她提拔你。昨晚听说妹妹空守了一夜？”

    这宫中的消息速度通过奴才的一张张嘴足以比车马还快，攸雨只得微微点头。

    云婉不说话，只是望着湖面。

    “姐姐这是在嘲笑本宫么？”

    “昨晚发生了什么，你知道么？”

    “本宫不知。”

    “看来晴嫔的消息不怎么灵通，昨晚就在这，皇上陪静妃回了永和宫。”

    “婉嫔娘娘想表达什么？”

    “静妃和霜妃不一样。”云婉瞄了林子航一眼：“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呵呵，本宫明白了。”这等屈辱攸雨怎能挂在嘴上与云婉泛泛而谈，其实昨晚的情形她了如指掌，昨晚她成了全紫禁城人的笑柄。

    “那天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霜妃她，百密一疏；可惜，一败涂地，现在她，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真的吗？”云婉微笑着反问，答案早已在两人心中。

    “她不是毓妃，不是无可取代的，昨晚静妃已取而代之，她的光芒从那刻起灰飞烟灭。”

    “你怎么能够肯定？”

    “他只需要一个乌雅凌霜。”攸雨缓缓地答道。

    “那他需要几个毓妃？”

    “也只是一个。但皇上爱的只有我姐姐，霜妃可有可无。”

    “照晴嫔的说法，霜妃已无价值。”

    “错，她还是霜妃，她的智慧和魅力是静妃无法模仿的。霜妃的命运决不仅仅能被一次意外而波折。所以……”攸雨攥紧了云婉的手。

    “所以什么……”

    “你我，心领神会。”攸雨含笑着放开手，云婉已面如土色。

    攸雨渐行渐远，而云婉呆坐在原地，望着她瘦弱的背影。今天的事让她觉得攸雨的可怕，远比得上任何一人。

    “娘娘，刚才晴嫔娘娘是什么意思？”林子航上前一步。

    “没什么，回去吧。”

    “晴嫔话中有话，一定有阴谋。“只要关于凌霜，林子航都会追问到底。

    “是不是只要关于她你都会这么迫不及待？”云婉略有失态地对林子航吼道：“你知道了又怎样？晴嫔的意思是，霜妃今天会死。”她极不情愿地看到他眼里的紧张。

    林子航握紧宝剑，连连退后，他要救她。

    “站住，”云婉不满地叫住他：“她在你心里，真的那么重要？”

    “生不同床死同穴…”林子航微微回头望着云婉，凌霜真的，那么重要。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奴才早已不在乎生死。”林子航快步离开，全然不顾云婉的感受。

    “超脱生死…”云婉微声说着，眼角处闪着点点泪光，她知道她留得住他的人，却束缚不了他的心，他会为了凌霜毫无留恋地离开她，“既然如此，相忘江湖……”

    云婉看得出林子航深爱着云婉，曾经，她不相信这深宫里会有爱情，但当她看到他第一眼的那刻起，她却也义无反顾地扑向这座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