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一声拉长的呜咽声划破了夜空的平静。

    我的鼻孔里忽然之间像是钻入了一只蚊子，或者是一只小虫。我接连地打了几个喷嚏，我隐约听见了一个笑声，这是戈尔斯的笑声，他问我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我说好像是蚊子进到了鼻孔里，我们慢慢地在墓园里转悠着，也许会惊吓到那些停在碑上瞌睡的大鸟。戈尔斯的脚步很轻，他的两只手都背在后面，他说我闲来无事的时候应该把这些墓园里的杂草整理一下，我说我没有工具，不然的话我当然愿意那么做。也许有些大鸟笨到会被饿死在墓园里，因为有时候我感觉我的脚下软软的，开始的几分钟里没有任何的紧张可言，或者这样的晚上空气清新，让酒后的我们感觉到舒心雀跃，我们慢慢来到了河边，月光并不是太明亮，也不算太暗，大概这样的月份也就是这点水准，我们站在岸边，突然对岸噼里啪啦产生一阵啪打声，像是几十只鸟扇打翅膀一样，当然这些很正常，也许是一只野猫侵扰了休息的大鸟，我并没有太过于好奇。

    我朝四周看了看，周围一片寂静，戈尔斯打算让我带着他朝上游走走，我觉得再朝上也没有什么意思，但是我到愿意带他去看看那个被我毁掉的陷阱是不是还在，于是我兴趣高涨，我带着戈尔斯顺着河岸一直朝上走，一些像人笑，但是又憋住的颤抖声突然令我停了下来，紧接着是一些奔跑的脚步声，像是对岸，又好象是我们身后，戈尔斯并没有说什么，于是我继续带着他朝前走，我想也许是我的幻觉出了问题，我的心里最近总是出现这样的乱像，我只能这样来平缓自己的慌张。

    我们只用了大概八、九分钟时间就来到了那个常常被我毁坏的陷阱处，一如从前的许多次一样，在那两棵树中间，一根铁丝，几个夹子夹住几幅画，我已经懒得去看上面的图案了，再说了就算月光再亮我也看不清上面的那些黑白图案，我指着对戈尔斯说道：“就是这些鬼玩意，我一看见就极其困顿。”

    “这是些什么呢？” 戈尔斯问。

    “一些画挂在上面。”

    “都是些什么画？”

    “葡萄、骷髅头、十字架……”

    “下雨的时候不会淋湿它吗？”

    “鬼晓得，它害死了我的小狗，还有我的朋友。”我似乎有些暴躁。

    接着我撕毁了它，所有的画都被我撕毁了，我恨不得把两棵树也搬倒，我的情绪总是受控于这些，戈尔斯从身后拉了拉我的衣服，我没有反应过来，我仍旧在发泄我试图把铁丝给扯下来，戈尔斯用力拉住了我，他双手夹住我的头，把我的脸转了一个方向，我看过去，在我们正对面十多米之外站着一个黑影，此刻我不知道戈尔斯是不是怕了，随后他松开了他的手，“这是怎么回事？”他悄声问道。

    “不清楚，应该是一个人吧。”我小声地说着，先前的暴躁渐渐平静了下来。

    “要不要上去看看？”他问。

    “你决定。”

    “我觉得应该弄个清楚。”此刻他身上依旧弥漫着浓浓的酒精味道。

    说完我们就向前走去，当我们走的时候那黑影也走，我们慢慢跟在后面，戈尔斯一直没有说话，或者他也有那么一丝丝的紧张，因为这样的事情不论谁遇到了都会心虚，要是白天的话，那到无所谓，可现在是黑夜，基本上与正常人扯不上关系，除非与我们一样酒喝多了出来走走，不然的话很难解释。

    我们一直跟在后面，他的脚步慢慢地在加快，我产生了放弃的念头，但是我又知道，要是放弃的话，我将会产生无数的猜想，那么恐惧又将蔓延整个墓园。

    路渐渐变得很窄，地上的草很深，或者也夹杂了一些刺，因为我的脚似乎已经被划出了血，但是因为酒的缘故，所以感觉并不太痛，我们走得有些吃力，有爬坡的感觉，这像是走进了一个迷宫，月光的照耀下我能够看见一些木头，看上去是一堆堆堆起来的，形状极其美妙，有点像檀香的架势，绕了多少个弯我已经记不起来了，我但愿戈尔斯能够记得，不然呆会我们回去的时候就会有困难。

    这些情景开始让人感觉到慌张，虽然看不清路，但是头已经开始晕了，我们谁也没有提议回去，像是走在一个迷宫里，每一棵树都是一样的，每一个弯道之后还有弯道，这样的场景有点像做梦，虽然看不见路也不会被木棒或者什么东西绊倒。过去的一个时辰或者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我确实走得有点气喘，我们一直都没有说话，也许谁安排了我们这样一程奔走，或者是在我们喝酒之前，或者是在我们喝酒之后，某位死者的朋友光顾了我们喝酒的场面，所以决定带我们出来透透气，于是让我们跟随着这个黑影一直走。我知道戈尔斯也产生他的想法，所以我一直没有打乱他的思路，这段路走得有点邪门，内心开始迷惑，并且气氛显得紧张。

    戈尔斯以刚才同样的手法拉住了我的袖子，我依然停下来，我知道他又有了新的发现，事实也真的是这样，当我回头的时候我不仅看见了戈尔斯，就在他背后不远处另外一个影子又出现，庆幸的是这个黑影我认识，那是戴白帽子的老头，前面的黑影与后面的黑影在我们站力不动的时候也停了下来，当我们朝前走的时候，前面的黑影又开始动，这时候看上去像是浮动，当然这时候可以理解为幻觉，因为恐惧不知不觉已经镶嵌在我们的心里。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在我的家乡卖酱油的那个老头，在黄昏的时候在我们村子里卖酱油，在夜幕的时候你要是看见的话，你会以为他肩上挑着箩筐在飘，这应该是同一幅画面，只是出现在不同的国家里，让人产生不同的想法，或者恐惧。我简直不知道我们转了几个圈，但是毫无回去的想法，这是真实的，戈尔斯想知道结果，我同样如此。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我和戈尔斯真的很累，我真的很困顿，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中邪，这样的念头很快就被我否定了，夜里渐渐有些凉意，我问戈尔司是不是有点累，开始的时候他没有反应，随后我又问了一遍，然后他才回答我，他说是有点累，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走出了几里地，尽管这样我们依旧在走着，有时候我似乎看见了一些东西，他们像一些竹林，里面穿梭着无数的影子，那些影子全是扁的，有的是方的，也有不成形的，这样的场景常常迷惑着我，像是走在崎岖的山寨里，身旁围绕着千千万万的影子，这些影子开始出现在任何的方向，这些都由意识在控制着，意识里出现的影子直接传达到心里，产生无数的画面……戈尔斯扶着一棵树停了下来，他开始大口的喘气，我扶着他让他坐到地上，地上有一些草，两个影子依旧存在。

    “好累，这似乎是一个迷阵。” 戈尔斯说。

    “我意识到一些千奇百怪的画面，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梦里出现过。”我说。

    “是的，我同样如此。”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我看不清戈尔斯的脸，在这个时候我真想看看他的表情。

    “我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那时候可真是英俊。”这句话听来有几分玩笑的味道。

    “我看见一片竹林，里面有无数的影子。”我说。

    “不要再继续走下去了。”他说。

    “那该怎么办？”

    “等天亮吧，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们会不会睡着。”我说。

    “我们找一些话题来说说，那样时间会快一些。”戈尔斯提议。

    “你还是再跟我讲一些佛教的事情吧，我很感兴趣。”

    “好吧，我们不能一整个晚上都处于困顿焦虑之中。”

    “那么你还是先讲讲鹿野苑吧，我真切地想知道。”我说。

    “我说过我会找一本书给你的，不过也许你会将来信奉印度教，或者伊斯兰教，或者天主、婆罗门……”

    “我只知道佛教，因为在中国我只听过这一个教派。”

    “那与印度的是一样，它本身出自印度，后流传至中国。”

    “那么为何在印度，印度教是第一大教，而不是佛教。”

    “几千年来的转变，谁也说不清楚，现存的所有的资料都是人们口里说出来的，任何的所谓的事实依据，依然不能够说明什么。你知道教义这些东西，外道的入侵是致命的危害。”

    “可以理解为不同的族人产生的不同的教义吗？如伊斯兰教和印度教他本身是不同的，要是战争或者其他的事件令这样的教派交织在一起，要么出现第三教派，要么必有一派要灭去，是这样吗？”

    “是的，本身佛教的教义是从人格出发的，他教化人们向善，但是人们的悟性不等，特别贪婪是人的本性，所以一些人会产生误解，导致了不可避免的结果……”

    此刻我意识开始清醒，而我也注意到先前的影子已不知去向。

    “释迦牟尼佛本身在中国是受人们敬仰的，他始终是人们心中的祖佛，其后是观自在菩萨。”我说。

    “释迦牟尼佛有十大弟子，他们是：大迦叶，舍利弗，目连，须菩提，富楼那，迦旃延，阿那律，优波离，阿难，罗侯罗，大迦叶是十大弟子之首。”

    “这些很多是我没听过的，排名是按成就来分的吗？”我说。

    “大概是的。”戈尔斯微微笑了笑，“书上说，当佛陀预感不久人世时指定弥勒菩萨於五十六亿七千万年后接替他为未来佛的同时，令指定以大迦叶为首的四弟子（另有：君屠钵叹、宾头卢、罗侯罗）为四大声闻，继承佛陀的事业弘扬佛法并在将来辅佐未来的弥勒佛。他是佛教第一次结集的召集人。释迦牟尼涅盘后的第二年的夏天，大迦叶将所有的弟子召集到王舍城灵鹫山集合，汇编释迦佛祖的遗教，全部汇编整合为三藏圣典。因而有第一祖师之称。对於佛法的流传，有极大的功劳。”

    “……所以在中国人们称之为佛祖。”听后我有些感叹。

    “真可谓邪不胜正。”戈尔斯示意让我看看了，两个影子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