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随后我起身扶起了戈尔斯，感觉上他很疲惫，我们开始原路返回，这时候感觉清新了许多，先前的酒意消退了，戈尔斯说头有一点痛，我说这大概是酒喝多了，一路上并没有太多的岔道，恐惧已经全然消退，当我们回到墓园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总之我们睡醒一觉之后，天空才开始出现亮光。

    我似乎做一个梦，我转了一个身继续睡觉，戈尔斯也动了动身子，他也醒了过来，约莫几分钟之后，他发出一句感叹，随后我们开始轻声的对话，他说要是世界上真的存在于巫术的话，那么我们先前一定是被人巫了一把，这个时候他说话依旧有些幽默，我问他巫术应该怎么去理解，他说巫术是企图借助超自然的神秘力量对某些人、事物施加影响或给予控制的方术。通过一定的仪式表演，利用和操纵某种超人的力量来影响人类生活或自然界的事件，以满足一定的目的。这样的解释应该是充分的，但是戈尔斯却说还有很多的解释是他不知道的，我说我们遇到一两件这样的事件，大概也不能够算做奇怪，因为这里本身就人烟稀少，无法察觉一些东西的存在，这也许归结于某种阴谋，但是不为人知，这些事件的发生也不常常咄咄逼人，只是短暂的困惑。戈尔斯挪了挪身子然后夸赞了我几句，他说我尽管不识字，但是思想却也丰富，我说这大概是天生的，随后我们又说了一些别的我们都感兴趣的事情，一直等着天慢慢亮起来，然后我们又各自转到一边继续睡觉。

    在正午到来之前戈尔斯起身离开了，走的时候他不要我去送他，他只吩咐我在晚上的时候少出去，难免遇到不必要的麻烦，我笑笑，我说这其实没什么，恐惧最终不能够将我怎么样，他不同意我的说话，他说有时候当然是会危害到我们的身体的，他就要走了，我没有必要去与他发生争执，所以我只好点点头同样他的说法，之后他便打开门走了，而我依旧躺在床上不想起床，我的心里开始出现一些情景，那些都是能够感动人的画面，有一阵子我的思想、感受与现实发生了冲突，为了想起一些2500年前的画面我紧紧闭着双眼，当然所幻想到的依旧只是一些奇石、高山，我的想象很有限，忽而我又睁开眼睛，看一看现实的场景，屋里的桌子、油布、木材，与心里的画面极其不吻合。我在想着戈尔斯说的大迦叶将所有的弟子召集到王舍城灵鹫山的场景，顿时感叹万千，难怪阿贵的祖父会说，人人对佛都存在于敬畏之心，我幻想那些自己在心里绘制出来的画面之后，我似乎有些沮丧，我开始嫉妒于自己想象中的那些画面。

    这些天忽而下一点雨，这样的感觉很清新，你想象一下炎热的情景，那么有一点雨的话，尽管只是那么一点点也是值得庆幸的。

    这一连几天的墓园里我都感觉到有一个人的存在，那是在清晨的时候，我独自起早，然后站在一棵树或者坐在一蓬草之后，我忽然意识到有一个人正站在墓园的另一个地方看着我，我认为那是前世的我，而我无法窥视到前世的我，渐渐地我的思想有些疲惫，对于一些感受产生了以前不同的看法。我正渐渐地长大，而我最亲近的叔叔却越来越疏远了我，有时候我也想要是生活真的节奏太快，令人们忙碌，这很正常，不过，生活不会因为忙碌而让人们产生遗忘，我的叔叔已经遗忘了我，不管现在他过着怎样的生活这些都不能够成其为他不来看我的借口。所以更深一层的想法开始在我的心里蒙生，这些都是必然的，不成其为任何的产物。

    我愿意相信叔叔们说的，他们曾经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墓园里看见了我前世的影子，我愿意相信这些是因为这几个早晨我站在墓园里都有了一些相同的感应，我能够感应到前世的自己真的来过这里，我甚至能够想到那幅嘴脸。这几个早上我离他很近，我意识到他前世是在住在一个山脚下，那座山脉是世界上最高的山脉，他为住在那个地方而斤斤乐道。这些想法都是我新近产生的，大多产生于梦里，你应该想得到我成天的想着这些事情，所以梦里大多的场景与对白都是相仿的，我自己制造了欺骗自己的谎言，但是我愿意相信，在梦醒的刹那间，我总是产生一些感动，常常纠缠在那些梦里，所以我觉得我的梦在与真实靠近，我故意起早，因为我成天都是无所事事，于是，我睡早然后起早。有几个早上天才刚刚蒙蒙亮我就起床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又对自己的前世那么感兴趣，我再说一遍，因为我一连好几个晚上都做了奇怪的梦，所以我相信我能够看见我前世的影子，你知道要是一个人执着一件事情的时候，就算是走火入魔也再所不辞。

    我站在墓园里的时候心情极好，我没有人来说话，也没有人阻止，所以我做任何事情都肆无忌惮。在其中一个早上我顿时有些麻木，因为看见了一个影子而心生懊恼，那时候是安静地看着天边，知觉由于长久地看着一个地方而麻木了，尽管知道意识里出现了一个影子，然而自己却懒得动一下，眼睛一直犹如发胀一样的看着天边，只任由思绪随着幻觉在慢慢蔓延，我相信是真的出现了影子，我也相信那只是潜意识的幻境。你大概有些看不懂我在说什么？那么我们来举一个例子，在数年前的某个城市，人们都相信那里不会下雪，并且在之前的几个世纪里都没有出现过降雪，然而突然有那么一天你站在那个城市里，明明是下雪的季节，并且意识已经告诉你下雪了，但是你仍然相信数世纪以来都不下雪的城市是不可能下雪的，你宁愿相信那是幻觉，也不愿意回过神来去看看，我不知道你是否明白我的意思，但是我所想要描述的就是这些。

    多年来一直渴望在墓园里看见自己影子的我，突然在这些天走火入魔。

    阴谋在成为阴谋之前是什么……

    这些天我很少再见到那三个孩子再穿越墓园去到对面，大概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他们都没有出现，我想也许他们去了另一个地方。但是突然有一天傍晚，我刚从屋里出来，他们三个就跑到我跟前，他们一口同声的告诉我几分钟之前在河边看见了我，这时候我相信了他们，因为我似乎在某个早上，也隐约里看见了我，只是我始终不肯相信，这样一来我就真的相信了，以至于我没有问他们是不是真的，而是问他们：“你们跟他说话了吗？”

    “说了，但是他没有理我们。”他们回答得有点乱。

    “那么他长得跟我一模一样吗？脸嘴表情又是怎样的？”

    “当然了，简直是一模一样。”卷毛说。

    “除了皮肤之外……”大个子说，也许他意识到我的皮肤是黄色的，接着他又说，“还有他的胡须要浓一些。”

    “那么他朝哪个方向走了呢？我现在去了能够见到吗？”

    “当然。”他们朝河边指了指，然后就又跑了，剩下来的还是笑声，依旧如以往的那些笑一样。

    顿时我心里出现了很多的版本，要么这是真的，他们真的看见了一个大概与我相似的人，并且他们与他对话，但是他冷落了他们，所以他们在突然见到我之后想要对我说说这些事情；要么就是他们出于一个恶作剧，在附近埋伏了很久，之后看到我出来他们就跑过来对我说起了这些，他们想要骗骗我，这纯粹就是一个他们设计的笑话，因为在我看来他们在他们的同龄人中，属于比较爱捣蛋的那一种；再则就是他们受了盗墓贼的好处，这样来对我说一些事情，让我的精神崩溃，最终成为一个精神崩溃的傻子，那么他们便可以放心地来盗墓。

    这些想法大概花费了我五分钟的时间，之后我真的朝河边去了，一是为了证实一下他们是几个常常撒谎的孩子，二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件事情发生，要是没有那么我也不会太遗憾，仅此而已。我穿越了墓园，感觉一些花草在这个季节里正显得旺盛，有时又很想希茜，那是在看到了一些漂亮的花之后，担心在希茜的再次到来之前它们会谢去。我抬着头四处张望，我担心自己会望漏了某一个方向，某一个细节，我当然不担心是被那三个孩子给捉弄，这样的捉弄到显得有点意思。本身我亲爱的叔叔在我刚懂事的时候，就在我的心里描述了前世的影子这么一个概念。

    我在河边站了大概一个小时，本身我并不是急切地想要见到什么影子，我只是感到有些困顿，说不清是谁安排了我的这一趟遭遇，简直遭透了，二十岁的我站在河边，顿时又想起了我的我的家乡，还有那个曾经让我活下来的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