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秘密》第六十三章
作者:恒河影
第六十三章
阳光渐渐地有些火辣, 但是树叶帮我们遮住了强烈的阳光,我们就那样坐在小屋的门口,也许他只是打算坐那么几分钟,但是随着我们的谈话的深入,他同我一起聊了大概两个小时,我问他在我到来之前是不是有人在墓园里被杀害,他点点头没有解释,我又问他:“据你所知墓园里埋着的是什么人。”
他摇摇头,眼神很恍惚,“这些我不清楚,只有我父亲清楚这些,他们几个人总是在我不在的时候商量这些事情,他们从不要我参与他们的商讨。”
“那么他们几个人是属于某一个教派吗?”
“你怎么会对这些感兴趣呢?”
“他们抵制了一条公路的施工。”我说,或者我根本就是猜测。
“是的,你怎么知道这些呢?我很想知道?”他微微带着笑,他似乎有些好奇。
“在这里勘察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他说一小撮宗教人士抵制了他们的施工。”
“是有这么一回事情,那天我父亲在医院里,他的几个朋友接走了他,听说就是关于修建公路的事情,他一直都不要我参与他们的事情,一直是这样,我也知道这个墓园也许对他们来说意味着很多……在从前一年里大概会有四、五个守墓人在墓园里被割喉,直到你的到来。”
“我够幸运的。”我笑笑,但是他没有说话,他似乎觉得有些内疚。
“当然,因为你,不然我的职位已经被别人替代了,当然我也不是一定要在乎这些,只是我的父亲,他一直很固执,从小就是这样,他决定的事情我永远不能够改变。”他看看我,我们的眼神对到了一起。
“后祖父曾经对我说过,他说守墓人这个职业很讲究,它同盗墓贼一样,身体里带着与身俱来的特定因素。”
“我不同意这些说法,但是我没有理由。”
“最近墓园里有点乱,大多在晚上的时候会有陌名的人出现,总是会提起一个叫木瑞提镇的地方。”
“我有听过这些,这跟其他的教派有关联,曾经流传过那是一个比较荒凉的一个地方,文明在顷刻间就消失掉,据说那里很邪门。没有一个人活着从木瑞提镇走出来。”他在说邪门这个词语的时候语调有点不自然,他一直不相信这些,“这个我父亲他一定很清楚,你要是开口问他的话,我想他会对你说一些,而我,他总是只字不提。”
“等有机会的话我会试探一下,要是他不愿意的话我就不问了。”我说。
“你晚上的时候多注意一些,没必要的话就不用出来了,即使墓被盗了那也无所谓,反正这些墓不知道被撬过多少次了,在乎不了那么多。现在是我负责,我们没有必要搞得那么认真。”
我对于他说的这些很感激,我点点头,其实在这些天来我也显得很疲倦。
这天我们在一起聊了很多,涉及了很多的话题,在他走的时候我告诉他要是后祖父身体好点的话让他来墓园一趟我很想他,他对我笑笑,他说他一定把他爸爸带来,于是他上车走了,整个关于木瑞提镇的迷团依旧困绕着我,我被困于其中找不到任何的出路。
希茜的到来渐渐有些频繁,那天我们在墓园里走着,我突然很想知道墓碑上那些字,于是我就让她念给我听,但是她蹲下身去看了半晌也没有念出一个字来,她说这些都不属于印地语,于是她用她的画笔记录了一些文字,她说她有办法弄清楚这些字。
她把这些字拿去问他们的老师,在第二个星期的时候她便来告诉我,他说那是土耳其语,土耳其这个词语瞬间在我的心里搜索了千万遍。它似乎在某个时刻曾经撞击过我的大脑,但是此刻我又难以回忆起来。
希茜说这是1928年以前存在的墓园,这是他根据存在的那些字母在断定的,因为她说在1928年凯末尔革命建立共和国以来改用拉丁字母至今,而之前用的则是阿拉伯字母。哪可知道她的这些推算毫不沾边,在1928年的期限上还要推迟几百年,难怪我前世曾经在这里撬过坟墓,当然了我们只是外行而已,而在事实真相出现之前,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片墓园曾存在于此地数百年呢?
除了知道这些墓碑上的语言属于土耳其之外,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并且这些简单的文字并没有带来任何意义的分析,我只是知道也许这片墓园里,所躺着的是属于某一个时期停留在印度的那么一批土耳其人,他们也许是一些商人,或者一些难民……
因为希茜的频繁到来,我的生活开始有了滋味,在她不来的那些时间里,我通常会在小屋里想她,或者到墓园里去转转,甚至坐在河边祈祷一些听来感觉幼稚的祝福,我仅仅能够做的就是这些,其它的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开始沉迷于一些潜在的秘密,也许这些没有太大的意义,但是这些秘密对我的安全是至关重要的,那三个孩子依旧在墓园附近间断性的出现,要么几天见不到人,要么一天要见到他们好几次。那个用铁线和画来满足自己欲望的陷阱大概是无法销毁的,因为我很多次毁了它,在第二天的时候它又死灰复燃,我知道做这样一个陷阱的人我是见到过的,他曾经在我的肚子上戳过一个洞,而我又在他的后背上砍过一刀,那时候我十四岁,还记得那个早晨吗?我为了追到他把鞋都跑坏了,最后跌倒在溶洞口……这些记忆似乎就在昨天,可是年月却已经久得让人记忆产生一些迷糊。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关于齐路的死我至今不知道是真的中了蛇毒,还是出于某种诅咒,这些现在想来依旧得不到任何的答案,我仍旧记得莫尔菲说的那些话,我想终于有一天我要弄清楚为什么齐路的影子会反复出现在他们镇子里。我多次光顾了这个陷阱,任何一次我都会毁了它,只是如今的它似乎藏匿于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他从不现身,但是我仍然能够想到在那个黎明他残害我时的嘴脸,要么他是带了一个面具,要么他本身不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人。
这些一令我想起来就没完没了,我常常回忆在一些缚满忧伤的画面里,那些早已被人们忘记的岁月曾经给我带来了巨大的灾难,1942年的那个秋天,或者你已经觉得那没什么了,十多年都已经挺过来了,其实这些都依附于一些想象的画面中,我总是想象到我与哥哥和李敏重逢的那些画面。那时候的中国到处都是穷苦的人民,那个秋天的灾难原本已经令我变成了一个哑巴,我叔叔为了躲避抓壮丁,他宁愿挥刀砍去自己的右手食指,尽管这样他依旧胆怯,于是在他朋友的帮助下,他顾不上我而逃到了印度,在那半年的时间里,我真正地成了一个哑巴,我不知道哥哥的去向,一个圆满的家庭就这样结束了,我常常走在夜间的村子里,那时候我肚子饿,家里一粒米都没有,我在门口转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很快我就要被饿死了,那时候对于死亡的概念很模糊,我猜想大概在死去之后可以见到我的父母。在那个早晨我躺在墙边的几棵白柳树下,饥渴的小鸟在喳喳的叫个不停,一个比我稍大一些的女孩走到了我的面前,一个麦面饼递到我的眼前,我伸手就夺过来大口大口地就把它吃了,那时候顾不了手上有泥巴,粘着泥巴就往嘴里塞。要是没有那个燕麦饼的话,那么我会死在那棵树下,与众多饿死的人一样安静的躺在路边。
随后她把我带到了她家,我喝到了稀饭,她开始跟我说话,那时候我并不能够说出话,我一直听着她说话,他说:“我叫李敏,你以前见过我吗?”
我对她丝毫没有印象,我摇摇头,她笑了,我记得那时候她穿着一件红底黑花的外衣。
“你不要害怕,以后你就住在我家里了。”
我看着她,大概那个时候我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好事,于是我在她家住了下来,期间我一直没有说话,也许他也觉得我哑了,突然那个晚上我在睡梦中醒来,那场灾难在我的梦里重新上演,我哭得很悲伤,她母亲点着油灯问我怎么了,我没有说话,恐惧依旧蔓延在心里,李敏伸手搂住我的脖子,把我的头捂在她的棉衣上,恐惧感渐渐地消失,她把油灯吹了然后跟我对话。
“你不要害怕,我们会照顾你的。”
我依旧在哭泣。
“你怎么了,肚子饿了吗?我去给你拿饼。”
我拉着她的袖子,她并不知道我不是肚子饿,她还是又点着了灯,她开始问我许多的话,大概半个小时,我的记忆一直在搜索一些要表达的词语,于是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怕。”
就这样我开始说话,并且只有对着她的时候能够说出话来,她一直照顾了我半年,随后我叔叔回来把我带走,走的那天我连个再见都没有说,她一直送我们到村口……伤感蔓延了我的内心。
想起这些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去回忆那张几近模糊的脸,我不知道这一生是不是还有机会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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