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我的思绪瞬间回到过去，一下子闪回到了十多年前我刚来印度的时候，是有过这么一个记忆。那时候在这里守墓的老头死得很惨，我瞬间又想到了那副惨状。

    “我大概记起了，那么你现在想说点什么呢？”

    “十多年前，我所说的你不知道吗？”

    “那时候我一个词语都不懂。”

    “很遗憾，我没有顾虑到这些。”

    “那么十多年前你对我说了些什么呢？”我问道，恐惧渐渐离我而去。

    “我告诉你我是有先知的人，在你来印度之前，我就知道你要到这个墓园来。”这些语气渐渐地帮助我回忆了那时候的情形，他接着说，“我告诉你我的出现，你将会有大的危险。”

    “那么你现在出现是不是意味着我有危险呢？”

    “是的。”

    “那么你是谁呢？”

    “我告诉你我是有先知的人，也许有天你会明白……”

    “我很迷糊。”我说，我的整个大脑都在围绕着先知这个词语打转，但是我仍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你多注意，我不能说太多了。”

    说完他又返身又奔腾于黑暗之中，我的思绪还在围绕在十年前的那一幕，那一夜的恐怖至今仍令我胆寒，我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他到底是一个什么人呢？难道他真的是十年前的那个人吗？又或者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阴谋，我慢慢走回小屋，我整个人都被这些东西困惑着找不到任何的突破口，我只是在心里慢慢推测。他大概在前世属于我的一个搭档，我们同样都是盗墓贼，所以今生我们在这里相会，但是我们今生所供的职业不同，他出于关心，所以通知我一些事情。尽管我很疲惫但是我也想出了一些诸如此类的玩笑话。这确实是一个糟糕的夜，不断地有影子出现在墓园里，我只是在屋子里看着，我也没有出声，他们不属于盗墓贼，因为他们没有带任何的工具，并且他们的穿着看上去与幽灵这个词语搭得上关系，有那么几分钟我很脆弱，我害怕到了极点，他们向我的屋子走来，然后又离开，他们的笑声总是惊起那些大鸟，大鸟又发出凄厉的叫声，血腥的气味一直从窗外蔓延进来……我沉浸在幻觉里无法自拔，我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子轻飘飘的，像是要浮起来一样，时间慢得犹如禁止一样，一直等不到天亮，这样一直折腾到半夜，我感觉自己很累，于是我就躺在床上，我知道也许他们会来敲门，也许他们会到窗口来哆嗦，这些我都想到了，我无法进入睡眠，忽醒忽睡的一直折腾到天蒙蒙亮，这天的太阳升得很迟。

    第二天希茜又跑来了，她或许担心了我一夜，她说她看着我流鼻血她很担心也很害怕，我拉过她的手，我说一点鼻血其实算不上什么，我多希望他们能够消消气，然后不再管我们。我的微笑似乎有些甜蜜，在我看来生活已经拒绝了一切美好的想象，现实之中只有无限的冷漠。我们一起在屋子里待了一会，随后我突然想起河边那些漂亮的花朵，我想要去摘一些花来送给她做礼物，我只能够做这样的浪漫，别的只能是奢望。

    “我突然想到要有礼物送给你。”我似乎很幸福。

    “那会是什么呢？”她笑着，我一定要记住她的笑，这些是不能够马虎的，我已经错过了太多的记忆，我甚至都没有记清楚我母亲的笑容。

    “十分钟，我想你在这里独处十分钟。”我说。

    “要是很费劲的话我宁愿不要。”

    “不会的。”

    “那么就十分钟吧，你快去。”

    “你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我忘记了自己去了多久，我也忘记了昨天晚上那个所谓有先知的科罗的忠告，我跑到墓园的时候，我看见一只死猫躺在院子里，我想到了昨天晚上喷溅到我脸上的那些血，也许正是出自这只死猫的体内，但是我仅仅只是浪费了半分钟来想这些，现在我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顾及这些事情。我在河边细心地采集着那些红色、紫色、蓝色、粉色……的花朵。可能在这个时候墓园里有人出现了，他们朝我的小屋走去，他们的脚步很轻，轻得令希茜没有听到任何的声响。随后我又去找那些绿色条状的植物，我将用它们来捆住我手里的花朵，我会送一束世界上最美的花给希茜。可能在我弯着腰去摘那些绿条植物的时候，那些狗娘养的畜生和变态，他们居然在我的小屋旁灌汽油。此刻，我的意识没有通知我，科罗也没有再出现，我忽然想要找到一些黄花在插在里面，于是我又继续找了大概五分钟，这个时候我的小屋似乎已经在着火了，并且火势旺盛，可能希茜在叫救命，但是我仍然趴在河岸上弯着身去摘那些黄色的小花，我第一次送她礼物，我当然希望多摘一些，怪我太贪心了……终于我摘了一大束花，汇集了所有花的颜色，我欣喜地站起来，在回头的瞬间我的心变凉了，我正看见我的屋子冒着熊熊大火，我立刻奔向我的小屋，在墓园里我摔倒了，头碰在碑上开始流血，我爬起来继续朝我的小屋奔去，这时候火势吞食了整间屋子，我的血和眼泪迷失了我的双眼，我叫喊着，我期待屋子里希茜能够回应我，我脱下我的衣服去扑火，整个人都崩溃了……

    这是一场悲惨的经历，在我的生命里永远不可消逝。

    阴谋从某一双眼睛里你真的看不出来，我曾经看过很多人的眼睛，但是意识没有告诉过我谁的眼睛里出现过阴谋。

    火势顺风侵袭了旁边的树林……

    傍晚的时候我在救护车上醒了过来，他们说我命大没有被烟火把我熏死，随后一位矮胖子指着我的头顶说我将被终身监禁，随后他还想站起来揍我，但是被其他人拉住了，我狠狠地瞪着他，我说不是我放的火，也许我太小声他并没有听见，我的眼泪直流，一个瘦瘦的警察告诉我那些足够多的汽油将那里烧成了一片焦土，我的心里仍然是希茜的笑，在随后的几天里叔叔和木匠都来监狱里看过我，木匠情绪低落，但是他的目光凶狠，我想要是有机会的话他一定会杀了我，我大声的哀求我叔叔，我说我没有纵火，但是他只是看着我，随后点点头，之后就转身走了，木匠控告我故意杀人，当然还要加上毁林。接着后祖父的儿子来看我，他给我带了几样厚衣被，后来被监狱里其他人抢了。更令我想不到的是莫尔非也来了，他在报纸上看见了我，因为我是一个外国人所以报纸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莫尔非已经结婚了，他见到我的时候眼泪哽在眼角，他拉着我的手，他也说：“我会想办法的。”

    “他们污蔑我。”我说。

    “我相信你。”

    “我一直没有想到你会来。”

    “最近的报纸都在登，这件事情被他们夸大了，因为你是外国人。”

    “也许我不该去摘那些花，那么希茜就不会死。”

    “你说什么？”他问。

    “没有。”我摇摇头，“你的生活过得好吗？”

    “我很好，杜拉有问过你的消息，但是那时候你已经不在墓园了，我也去找过你，我去了很多次你都不在。”

    “我到封铃镇去了，我在那里待了五年。”

    “我听过那个地方。”

    由于时间的限制我们只是聊了那么一会儿，随后他搂着他的妻子走了，出去的时候他又回过头来看我，我对他笑笑。

    在随后的几天，阿贵和阿路丙也一起来了，他们的感情很激动，开始的时候与守卫发生了小小的争执，原因是阿路丙给我带了烤鸭，守卫的要检查。我看见他们就笑了，同样是报纸传递了这一信息，他们通过核实后知道是我，于是他们来了。他们说外面关于此次事件报道的版本很多，阿贵说：“他们说你和你的女友吵架，随后你杀害了她。也有的说你们之间受到了对方家长的阻挠，于是你动了杀人的念头……”

    阿路丙很生气地说：“他们编得真好，不去写故事真是太可惜了。”他摇着头，很鄙视那些污蔑我的人，但同时还是问我死者是谁，我说：“我木匠叔叔的女儿，他们说要终身监禁我。”

    “不会的，他们没有理由那么做，这根本达不到。”阿贵说。

    “他们是恐吓你的，这些警察总是这样的，他们一天要说一筐吓人的鬼话。”阿路丙说。

    在他们离去的时候，他们说会为我想办法，不管怎样他们都会帮助我。阿贵再过两个月就要结婚了，他说要是到时候我无罪释放的话一定要去参加他的婚礼，我点点头，但是遗憾已经布满了我的内心，阿路丙对我描述了很多关于印度婚礼的习俗，直到他们的探监时间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