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第五天的时候莫尔菲独自回来了，我想他一定是牵挂着我，所以他独自回来了，他说他不该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随后我告诉他，我说我能自己到市场去买吃的，他看上去很高兴，他说他还要在那边陪他妻子待几天，因为病情有点严重，他说了一整个下午的抱歉话，我说我想回墓园去，他说要是我走了他同样要去找一个人来开守房子，我知道这只是他的借口而已，他说让我等他们回来，结果我点点头答应了他，看上去他很高兴，在傍晚的时候他又走了。

    夏天的晚上总是一个模样，在他走后我随便吃了一点面包就不想吃饭了，我开始帮他浇花水，天黑之后我又出去了，我一边走一边回想着莫尔菲说的那些情景，我像散步一样小心翼翼地走着，眼睛看向那些比较暗的地方，我试图让自己看得更仔细一些，当然我也注意着我的前方，我不希望我的打扮吓到别人，他们要是看花眼的话，那么又会将我看成一个夜里在镇上游荡的幽灵。

    晚上的时候小镇上很安静，白天的时候这里人很多，但是一到了晚上人们就很少出门了，当然更不会有人会像我一样的出来看什么影子。

    在第六天晚上的时候，我同前几天晚上一样逛悠在镇上，这个晚上我想逛得再远一些，那么回来的时候也许会看到齐路，我真的只是想把这些事情弄清楚，然后结束这样的一种诽谤，当然在我看来镇上的人对齐路就是一种诽谤。这天晚上我同往常一样的走着，忽然感觉很不自在，于是我回过头，突然看见一个穿着长袍子的人跟在后面，他的头上包着传统的帕子。我故意放慢了脚步我想他也许只是一个过路的，那么我走慢点让他走上前去，但是我走得再慢他同样也不打算超过我，渐渐地心里的压力就开始增大了，恐惧的色彩慢慢聚满了心头，我在想那会是一个什么人呢？顿时我的心里乱做一团，我真的毫无头绪。

    我鼓着勇气一直走到镇外，这里有一个岔道，感觉是一条坡道，我不知道将会通向哪里，大路则是通向巴罗特镇的，我在路旁的一个大石头上坐了下来，我故意把头偏朝一边，我想他当然是会走上来的，要是他不走上来，那么我就返身走回去，我坐了大概有五分钟，但是我仍然没有听到他跟上来的脚步声，于是我打算转过头来看看，这时候我什么也没有看见，路上空空荡荡，正当我在心里假设他的去向的时候，眼睛的余光似乎发现石头背后站着一个人，我立刻站起来，顿时的慌张与恐惧无法遮掩，他当然也看出来他吓到我了，只是他没有笑出来，也没有说对不起。

    “听说镇上来了一个外国人。”他慢慢地说道，“应该就是你吧。”

    “是的，我刚随我的朋友到这个镇上来。”我仍然有些紧张。

    “你的朋友是谁？”

    “莫尔菲，门牌号是十七。”

    “我们都认识。”

    “我是他的好朋友。”

    “你已经在镇上溜达了好几个晚上了……我想你应该解释一下。”听他的口气应该是一个老头，不过我看不清他的脸，他手上有家伙，我猜想那是一支口径很大的火药枪。

    “我出来散步。”

    “这不是一个合适的借口。”他说。

    “那么我该怎么跟你说呢？”

    “这个你该问你自己。”

    他的口气听起来并不是坏人，当然也与幽灵这样的词语划开了界线。

    “我真的没有什么恶意。”

    “我的食指可是抠在扳机上，这么大口径的火药枪能够打死一只牛。”

    他的这句话并没有恐吓到我。

    “你觉得莫尔菲这个人怎么样？”我问道。

    “那是一个正直的男人。”

    “那么你也应该明白他并不会找一些蟊贼来做朋友。”

    “我只想知道你这么晚出来做什么？”

    “我只是在镇上转悠，随后发现被人跟踪了，于是慌忙之中就走到这来了……”

    “可问题是你一连几个晚上都在镇上转悠，并且都是在晚上。”

    “齐路，你应该知道这样一个人。”

    “当然。”

    “他的影子总是出现在镇上，当初我们是朋友，另外还有莫尔菲和杜拉，现在我是以一个神学师的身份来到这里，我的目的就是查清楚这件事情，能够给我这个机会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迟疑了一会。

    “我相信你。”他说。

    “那么你是谁呢？”

    “我是镇长。”

    他与我握了手，随后我们又坐在石头上说起了其它的事情，他说齐路的影子确实有些邪门，我说这会有办法解决的，他把他的枪靠着石头摆着，随后开始点烟，也给了我一支，他说这是好玩意我应该试一下，我接过来并且真的感觉到这是好东西，他也同所有的人一样的好奇，首先是说我的印地语讲得不错，随后又问我什么时候到印度来，都做了些什么事情，我也一一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大部分是真的，而另一些则是瞎说的，但是并没什么恶意，我们开始站着聊天，他指着我们眼前的那条岔道说，那是里曾经是人们赶集的市场，这时我想象了那些赶集的场面，像封铃镇的那些集市一样，当然他的意思不是要说当时的场面有多热闹，而是说起了另外的一件事情，他说那时侯这里每天星期都会有一场交易，人们在这里做牛羊的交易，市场上有唯一的一家小吃馆，那里除了供给人们吃饭之外，还免费供人们给牲口过磅，突然有一天这里发生了一场争吵，一对夫妻在小吃店里吃完饭后，妻子突然间就死了，丈夫说妻子是中了毒，他要求法医来做剖腹检查，要求当众剖腹，并且以死威胁，事情闹到最后真的如他所愿，就在过磅的空房里，当着数百人的面剖腹。

    此时我听着老镇长的话，感觉到空气有点闷。

    “那结果呢？”

    “结果证明那女的是患了心肌疾病而死与小吃馆无关。”他停顿了一两秒，“其实那男人很惨，被人们咒骂，后来疯了。”

    “真的很惨，是不是从那以后这个市场就荒废了。”

    “是的，随后一些谣传散布出来，人们都不愿意到这个地方来交易。”

    “真可惜，其实谣传总是遍布得很快。”我说。

    “我也这样认为，但是这避免不了。”

    “其实应该在这里栽一些树，或者种一些花草，不然的话时间越长谣传就越多，有些人出于无聊，总是想办法来编造这些。”

    “是的，齐路的影子是确有此事，许多人都见到过，当然一些人也把齐路的影子嫁接在这件事情之上。”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奇妙的事情。”我说，我当然相信他们的这些话。

    “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我们开始往回走，这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的手电筒，随后他又问我‘神学师’主要是做些什么，我说痴迷的神学师总是整天的钻研这个世界上的奇闻怪事，而正常的神学师都在制造一些学说，普通的神学师便只是对这些感兴趣而已，并不会废多少心思去钻研。他听我这么一说似乎也产生了好奇，他问我是属于哪个类别，我说我也不好定位，我一直把自己当成正常人，很少人知道我的身份，他笑笑，然后嫌我说得很模糊。他把我送到莫尔菲家门口，随后才回去，他说明天晚上不会再影响我了，并且很感谢我来镇上做这件事情，说了谎言的我倍感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