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

    今天是星期天，当早晨灿烂的阳光透过沙帘照到房间里时，方艺璇只是在床上慵懒地翻了身便又将头捂进了被子。

    迷糊中她似乎隐隐听见了自己的手机铃声。

    “管它的，好不容易睡个懒觉。”她晕晕乎乎地想到便又侧过身去。

    铃声却响得异常的执着，大有不接不休的架势。

    终究架不住吵个不停的铃声，她略有些懊丧地从被子中伸手在床头柜上摸到了电话。

    “喂，谁啊？”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打搅的不快。

    “呵，你好！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极富磁性的声音。

    “你，我知道你是谁啊！快说，不然我挂了啊！”她没好气地白了一句。

    “对不起，可能打搅你了，我是谢洁胤，昨天我们见过面的。”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显得不徐不疾。

    “呵！是你啊，不好意思，我以为……”方艺璇没想到会是他，不禁显得有些意外和尴尬，瞌睡也顿时跑的不见了踪影，一下子从被子里钻出了身子。挠着一蓬乱如鸡窝的长发，又揉了揉略显惺忪的眼睛，并顺势瞄了一眼床头的米老鼠时钟，指针显示已是九点半了。

    “呵，没关系，星期天这么早打搅你，应该是我说对不起！”

    “呵呵，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方艺璇自我解嘲地呵呵一笑道。

    “嗯，是这样的，下个周我们电视台《走遍彩云南》栏目但要到大理做一期旅游节目，导演要我找位模特来参与这档节目的制作，我……”

    听到这里，方艺璇不禁有些莫名地激动和紧张起来。

    “这家伙肯定是在找借口，想请我去！”她在心里暗暗想道，便略略清了清嗓子考虑该怎么回答他。“对了，肯定得先吊吊架子，然后等他再三请求之后才勉强答应他。哼，要让他知道，本小姐可不是说请就能请的！呵呵！啊，对了，他的样子一定得很着急吧！”想到这她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想昨天和你一块的那位你的朋友，叫郑什么瑜的，她的形象气质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蛮符合这次嘉宾的要求。我想，我想请她帮帮忙，可我手里又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所以想和你要个她的电话，你看可以吗？”谢洁胤的口气依然显得张弛分明。

    “哎呀，该死的家伙，差点害人家丢脸！为什么说话不一次说完，吞吞吐吐害人家胡思乱想，真是个讨厌的家伙！”方艺璇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耳根一阵发烫，暗自在心里叫苦不迭。

    “啊，哦，是，是吗？这样啊！”她一时竟也显得语无伦次。

    “对啊，你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电话那头传来关切的声音。

    “啊，没事，你不是要欣瑜的电话吗？”她深吸了口气使自己平静了下来。

    “对，郑欣瑜。麻烦你了。”

    “没关系，你记着啊，138……”她几乎是连炮珠似地一口气说完了号码。

    “哦，记下了，谢谢你，有空出来一起坐！我请客。”他的声音里分明带着笑意。

    “坐你个大头鬼！傻瓜！”她在心里恨恨骂了一句，但嘴上还笑着道：“没事，好的再见！”说完便犹如作贼般地飞快挂断了电话，倒回了枕头上。她原本想管他的，再继续睡觉，但此时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眼前尽是谢洁胤坏坏的样子和郑欣瑜娇媚可爱的影子。

    正当她心烦意乱时，电话却又不识时务地响了起来。

    “谁啊？烦着呢！”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便看也没看将电话给挂了，可刚放下，那讨厌的铃声又响了起来。“不接，不接！”她捂着耳朵倒到了床上。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她终究还是接了起来，没好气地道：“你还有什么事啊？”

    “呦呦，方大小姐跟谁生那么大气啊？电话都快打爆了也不接，接起来就这么凶啊！呵呵……”电话里传来了郑欣瑜熟悉的声音。

    “除了我，还有谁敢大清早扰了我们方大小姐的清梦啊！怎么，难——道……”郑欣瑜在电话那头也不忘打趣她。

    “你说什么呢？找我有事吗？要没事，我挂了啊，烦着呢！”

    “哎……，别呀你，怎么回事，今天吃火药了你，行了，找你有正事呢！”郑欣瑜也停止了戏谑，一本正经地说道。

    “说吧，什么事？”方艺璇将头发往脑门后捋过去。

    “电话里不好说，你出来吧，我在翠湖等你，十点半不见不散。”郑欣瑜说完便挂了电话。

    “哎……老是这个样子，也不问别人愿不愿意。”方艺璇无奈地放下了电话，对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姐妹她经常是一点法子也没有。想到这，她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快十点了，连忙一把抛开背子，套上拖鞋直奔洗漱间。

    犹如打仗一般的洗脸，刷牙，梳头，又往脸上抹了一层面霜便匆匆换上衣服拎了挎包出了房间。到饭厅时，桌上早已摆好了白凤云为她备下的早餐，一杯牛奶，一块全麦面包，她坐下来胡乱地吃了几口又喝干了杯中的牛奶便一阵风似地带上门，出了单元楼。

    院子里晨练的老头老太都散的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永远精力充沛活泼好动的小朋友们在相互追逐打闹，阳光普照下的大院里到处充满着欢声笑语。

    她抬腕看了下表已经十点半了。走到大街上，抬手打了辆出租车，人还没坐稳，郑欣瑜的电话又打来了。

    四月份的上午，空气中到处充满着这个被称为春城的城市的融融春意。微风在人们的身上显得温暖而和煦，少了几分日正当头时的酷闷，却多了几丝绿树吐蕊的清凉。

    方艺璇刚越上“唐堤”，便见海棠花下的郑欣瑜在向自己招手。

    “你怎么才来呀，你看都几点了！”郑欣瑜佯怪地攒着一双秀眉。

    “还说呢，要不是你像个催命鬼似的，我今天正打算一觉睡到后晌午呢！”方艺璇走到郑欣瑜旁一棵开得正灿烂的海棠树下坐了。

    “对了，这么心急火燎地把我叫出来，到底什么事呢？”方艺璇转头望了她一眼。

    “好事！”郑欣瑜略带三分神秘地微笑着颔首道。

    方艺璇一下想到今早谢洁胤的那个电话，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便低声应了句“噢！”后便也不再开口，低头抠着手指头。

    “哎，我说你今天怎么蔫头搭脑的，我告诉你，这事可跟你有关啊！”郑欣瑜侧身用手肘捅了她一下。

    “能跟我有什么关，是什么事儿，你就赶紧说吧，我就烦你这一惊一乍故弄玄虚的样子，有事也不痛痛快快的说，真是急死人了！”方艺璇转过头来道。

    “哎，这就是为什么，我都已经谈了三个男朋友，而你还没有正正经经谈过恋爱的区别。知道吗？这就是咱们做女人的小调门，这不叫故弄玄虚，这叫矜持婉约，那些男人就喜欢你这样，什么痛痛快快，直来直去，那是那些男人的专利，跟咱们这种都市佳丽可不沾边。”郑欣瑜乘机向她传授起了自己的“玉女心经”来。

    “行了啊，我可不想听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你要不说正经的，我走了啊！”方艺璇佯装要起身离开的样子。

    这一来，郑欣瑜急了，连忙起身拉下她道：“好好好，我这就说不成吗？哎呦，有时候我也真是奇了怪了，你说咱俩这么多事都想不到一块的，怎么就成了好得跟亲姐妹似的朋友哇！”

    方艺璇抿着嘴偷笑了一下，又坐回了木椅上没搭话。

    郑欣瑜拿眼睛偷偷瞟了一眼佯做严肃的方艺璇，一转眼珠，清了清嗓子道：“咳，是这样的啊，方，昨天送咱们回家的那摄影师，叫谢洁胤的，你应该没忘吧！”

    “怎么啦？”方艺璇明知故问地道。

    “你猜，今早谁给我打电话了？”郑欣瑜笑嘻嘻的道。

    “那还用猜，答案不都写在你脸上了吗。肯定是你的摄影师帅哥喽！”

    “这么说你也觉得他很帅，嘻嘻，最主要是有气质有内涵！”郑欣瑜喜不自禁地眯着眼道。“哎，你也不问问他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郑欣瑜有些意犹未尽地转头望着方艺璇。

    “反正我问不问你都要说啊！”

    “哼，真没劲！”郑欣瑜一嘟嘴。

    “好好好，那你快说说，他打电话找你什么事？”方艺璇冲她一邹鼻头。

    “他打电话原来是要请我去为他们电视台拍摄一期节目，而且是去大理，你知道，我老早就想去大理玩了，可就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机会终于来了！”郑欣瑜又一下子抑制不住兴奋之情地说道。

    “我早知道了！”方艺璇在心里自言自语道。但她不想让郑欣瑜看出来，便也勉强让自己显出高兴的样子道：“啊，那可太好了，什么时候去，是做什么节目啊？”

    “说是下个周，是做的一期旅游类娱乐节目。不过能不能去得了，那还得有你来决定了！”郑欣瑜一撇嘴，用眼角睃了方艺璇一眼。

    “由我决定？什么意思？”方艺璇一下子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是这样的，这期节目需要两个女模特，谢洁胤决定请你和我一起去帮忙。但他知道你对他可能有点成见，原本想亲自邀请你的，可又怕你拒绝了不好回旋，便先给我打电话了，并且要我一定说服你一起参加，否则，连我也没有机会！方，你看，要不，咱们就答应了，就当卖那小子个人情，而且还可以免费旅游，何乐而不为啊！”郑欣瑜期盼地望着似乎陷入了沉思的方艺璇。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臭小子！我真有那么令人可怕吗？哼，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此时方艺璇正在心里恨恨地想道。

    “是这样啊，怪不得这家伙一早打电话来向我要你的电话号码呢？”方艺璇抿着嘴微微点了点头道。

    “啊？什么啊，我的电话号码昨天临分手时不是已经给过他了吗？”郑欣瑜显得有几分疑惑不解地道。

    “可是，明天咱们得上班啊，哪抽得出时间来啊！”方艺璇有些无奈地道。

    “你那破班有啥上的，一天接个破电话，端茶倒水的接待工作。不上也罢，赶明儿，我跟我姐夫说，让他给你在公司安排个职位得了，对了，你大学读的不是国际金融吗？到时给安排个对口的工作！”郑欣瑜满不在乎地说道。

    “跟你说了多少遍别跟我提这事，我跟你是朋友，可不是为了要从你姐夫那里得到什么眷顾的。”方艺璇打住了她的话。

    郑欣瑜一吐舌头，道：“知道了，以后不提了还不成，可你倒是答不答应啊！”

    “那我回家跟我爸妈商量下，好吧！”方艺璇亦显得有些心动了。

    “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可得快点啊，人家等着回话呢？”郑欣瑜一脸急不可耐的样子把方艺璇给逗乐了。

    “知道了！”她用指头轻轻点了一下郑欣瑜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