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对花时节不曾欢(一)
作者:苏墨妍
(旁白)如是过了月余,衡山上依旧持续着表面的风平浪静,我也依然在极力孕育着一番止水一泓的心境。
而我的父亲在经历了最耻辱以及最悲伤的事件后,依然步履坚实地行进在既定的道路上,无声地向世人演示着表面的坚强,甚至,一再地执行着世人所赋予他最高武林盟主荣耀的任务,这大概也是人性隐蔽中那个可怕的东西即将爆发的先兆吧。
这日,天云清淡疏散,晚霞的光线隔了一层渗透而出,像一条锦缎披挂在天际,渗入单瓣梨花的清香,顿时暗香浮动,人影也隔了碎散的余霞而魅惑起来。
昏暗而又深沉的屋子里深幽地叫人气闷,唯一可觉新春之意的便是堂外浮飘而入的梨花幽香,深邃萦绕,可怀故人。
苏缘儿低低望着彩霞幻散投射下的满地细碎的流光,不敢上前。
“缘儿,你过来。”苏昊逸的声音幽若得如松下风,却又令人断然不敢不听。苏缘儿只得允言靠近。
苏缘儿静静观着父亲,恍若断崖独坐凝望。他又说:“自你娘离去之后,你我父女二人便再难有这般相聚之时了。”
苏缘儿的心陡地一酸,上前一步道:“爹……”
苏昊逸叹口气,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红霞逐渐淡覆的景色,不无忧虑道:“自安史之乱后,朝政日益腐败,百姓更是过着民不聊生之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衡山定也不能够坐视不管。而爹总有一日也会老去,到时这匡复大业之任又要交与谁哪!”
苏缘儿看着父亲的背影,他原本俊逸的身姿此时却略带着蹒跚之态,似乎一夜之间就平添了无数的斑驳颓态。心中百般难过,眼前这个人虽非生身之父,却是自小抚养自己、疼爱自己的人,况乎,母亲虽背叛了他,他却仍是不计前嫌,一心一意地爱着母亲和自己。他身上的担子实然太多太多了,试问自己又何能够再将愿责推到他身上呢?
思忖间,苏昊逸已然回过身来,双眼明得像霜夜的大星,澹然道:“爹是想衡山这一大基业定要交与最值得信任的,亦应是至亲之人。”
苏缘儿一听,大是触动,动容道:“爹……女儿知道,知道您的心意。”
正说着,已有一弟子敲门进来点了一盏烛,须臾间便退了下去。
碧纱灯燃起,灯芯如豆,缕缕投射出苏昊逸脸上含着的薄薄的笑容。
“缘儿,你娘未过世的前些时日,便一直惦念着你的终身之事。只不过……”苏昊逸稍稍沉吟住,定着眼瞧苏缘儿,又道:“现在你娘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是她的遗愿却仍要完成的。”
苏缘儿一慌,急道:“我娘的尸骨未寒,缘儿的婚事还是待些时日再谈吧。”
苏昊逸摆了摆手,道:“我们武林中人向来不会在乎这些小节,况乎,这也是你娘的遗愿,难不成你竟这般不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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