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皂罗披覆君来携(二)
作者:苏墨妍
(旁白)他的声音像是一汪碧波,在恬妮的空气中柔和地荡漾着,画面定格了,秋高气爽,心意璀璨,心花迷离,风丝之晕跌进了我的眼眸,满堂中似是仅余了他!
苏缘儿亦只是含笑望他,步迹紧随着他。见此情形,众人只是怔了神,满堂喧哗之声登寂。
“李辅国,你莫要欺人太甚!”蓦地,一只红影追至李辅国身后,抖袖间探出一手,急徐向他身后抓去。
“啊……”一声凄厉惨叫声划破天际,和着山后喜鹊啼鸣声呈出另一番诡异韵致,众人屏气凝神,无不惊得呆了。
“莫伤了我师兄!”苏缘儿兀地惊醒,忙挡至司马青山之前。
李辅国原待直取了司马青山性命,却不料苏缘儿会挡在前方,便直收了掌势,脉脉笑道:“你说不杀便不杀!”
苏昊逸原也是不及回过神来,待要相救,却已是晚矣。杵在一边,直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直待李辅国说此言语,便即大怒,飞身直取李辅国脑门要害。李辅国听风辨形,左掌回转,便斩他手腕。苏昊逸上身不动,下身不移,双手连施八下险招。见此,苏缘儿忙迅快挡至他跟前,双方伤了任一方都极是心痛不忍的。
“缘儿,你让开,让我就此取了他性命,为你大师兄报仇!”苏昊逸心急遣了苏缘儿去。
“爹,你不可杀了他!我今日便是愿跟了他去!”苏缘儿一语惊眩群豪,谁也说不出话来。
“你,你说甚么?”苏昊逸惊道,竟不料苏缘儿会道出这番言语。
李辅国忽然走到苏昊逸面前,将声音压得极低,“苏掌门,你该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苏昊逸一惊,脸色大变,慌乱地抬眼瞧着他。他却不再看他,只举目环视着群雄,高声道:“今日,天下群豪皆作个见证,自今而后,衡山派苏缘儿不复存在,也与衡山再无丝毫瓜葛!”说着,便拉了苏缘儿直出大门。
“等一下。”苏缘儿挣脱了他手,缓步至苏昊逸跟前,盈盈拜倒,叩首三下,垂泪道:“爹爹,请恕女儿不肖。您的大恩大德缘儿只能来生再报。”说着,环顾了众人,再视司马青山脸上尽是痛楚和愤意,心头乱极,立掩面出了门去,不复回头。
群豪虽然见过江湖上不少异事,但今日之事,实是不曾遇过,无不神眩心惊,只面面相觑着,也自觉无趣,又不知如何安慰,稍停半刻,便都相即告辞。
苏缘儿自下了衡山,感受着身边之人,真是又惊又喜又感心如乱麻。右手被拽得生疼,侧目而视,但瞧他眼珠黑的如围棋子般,专注地疾行着。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苏缘儿有点慌乱,轻声问道。
“你希望我带你去哪儿?”李辅国停下脚步,黑瞳发亮调侃笑问道。
苏缘儿静静沉吟一番,方举眸望着他,认真道:“你将我拐了出来,日后定不能弃我如敝徙。”
他静静凝视着她,双瞳里流动着喜悦和疼爱,执起她手,郑重道:“雪子,你一定要相信我,此生我定不负你。”
苏缘儿咧开嘴笑着,满眼满溢的都是秋日丰收般的甜蜜,“我自然相信你的。我们走吧!”
彼时,春日光辉映射着二人,斜竖起了斑斑影子,愈行愈远,影即融成一处,片刻涣散成一个黑点,直至不见。
(旁白)至此,“苏缘儿”这个名字便随着我的碧玉年华埋葬于黄沙卷地里,淌逝于汨汨长流中。伴之而来的“雪子”却将是我此生莫大幸福与伤痛的根源和见证。肌肤若冰雪,绰约如处子……实是很好很好的语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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