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已然来不及了。

    但见数根银针已齐刷刷地飞向雪子，来势凶猛，快得让众人错愕不已。

    数根银针自头至底，自左至后，容不得人纵身。若是飞身闪避，身后不远处却是五郎……不再思量，雪子堪堪抛出一方云袖，将其一并拢住。不料针路竟不见断，又是数根往面门、腹部、脚底疾迎而至。纵使功夫再好，只怕也难敌这番疾击。雪子只得竭力拂去直刺面门的数针，暗声叹着“我命休矣”，闭目待死。

    说时迟，那时快，一影飞身赶到，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又旋身转了几圈方停住。

    “五郎……”雪子睁开双眸视着来人，轻声唤道。只见他铁青着脸，眼中的惊慌之色溢于言表。再侧目望去，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间竟夹着三根银针，仔细瞧去，其尾部微微隐黑，竟是含有毒质。所幸不偏不倚，只夹在中间位置。

    “说！究竟是何人指使你们这么做的？”此刻那老者和小姑娘已然被制住，犹是那名小姑娘面色比适才更为苍白，嘴边含着冷冷的笑意，衬着嘴角处溢出的血丝腥腥点点，诡秘至极。

    雪子不由起了一阵寒栗，身畔人将她揽得更紧，又听道：“不必多问，杀了他们。”

    “哈哈哈……”但听那老者纵声长笑，一阵凝滞，举目而视，竟已死去。再看那名小女孩，只依旧冷冷得噙着笑，她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一双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一双可以足以令人疯掉的眼睛。她嘴角的血依旧一寸寸地在流，眼睛却依旧一动不动，似乎没有焦距，却又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在望着自己。

    侍卫统领蓝刚早听得李辅国一声令下，挥剑便向那名小姑娘斩去。雪子不忍观睹，一头蜷缩在李辅国怀中，隐约听到李辅国对蓝刚说：“把她的面皮撕掉。”复又抬头。

    蓝刚亦是一怔，错愕不已，举步到那小女孩前，“嘶”一下便扯开她的假面皮。

    众侍卫唏嘘，面皮下藏着的竟是一张男人的脸，确切的说，是一张丑陋的中年男人的脸，配着娇小的身躯，畸形难言。那双眼睛依旧瞪得大大的，诡谲得让人窒息。

    李辅国不再看他，吩咐门下将其尸首掩住。又俯下身来察视着雪子有无受伤。雪子低眉一笑，又轻轻抚过他光滑的额头，低声道：“我没事，倒是你，可有受伤麽？适才那针……”

    李辅国展颜一笑，摊开手让她看，“喏，你瞧瞧，可不就没事。”

    她心中一时感触，轻轻勾手挽住她的脖颈，头枕在他胸脯之上，缓缓说道：“都是因为我。”

    他低下头，食指轻扣起她的下巴，让她对着他倾情的双眸，道：“他们要杀的是我，与你无关，即便今日来不及下手，还有明日，后日……”

    “杀你？”雪子倏然起身，欲从他的眼睛探究出些许问题，终又问道：“他们为何要杀你？”

    他望着岑远的山峰，往前迈了两步，静静道：“处朝廷、江湖之上，总在风口浪尖之列，实是身不由己。”

    雪子上前两步，静静望着他青松般高远的身姿，一股子轻愁抑上心头。

    天，朦朦的灰，沉沉欲坠。马车慢慢启行着，承载着各人的无尽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