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近，月色如水倾注在旷朗的草地上，投出两个长长的影子。

    “大师兄，师父是不是让你停止供应前线唐军的粮食了？”雪子微微一诧，她认得这是师妹闵亦柔的声音，那么，她身旁之人便是大师兄司马青山了！

    又听到司马青山笑着答道：“师妹，你又胡猜了，郭大人在前线杀敌，我们自会在后供给粮饷，助他早日收复失地。”

    “是么？”闵亦柔的语气中颇有不信之意，停了半晌又道：“自师娘的死和师姐出走后，师父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大师兄，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莫不要为了遵师命而失了仁义啊。”

    “师妹！”司马青山喝令道。雪子微微一震，稍稍移了半步出来，望得到一片墨色的天。又听到司马青山说，“你这番话若是让师父听了去，只怕……”顿了顿，又道，“后果你是知道的。”

    “我不怕。”闵亦柔倔强道。

    又听得司马青山重重叹了一口气，闵亦柔方柔语道：“大师兄，近来可有缘师姐的消息？”

    听到他们提及自己，雪子不自禁回眸，恰对上李辅国那双深幽不见底的明眸，二人目光交汇，说不尽的百转柔情。他由后拦腰环住她，又静静地观望着数丈外的声响。

    雪子却早已心驰神醉，昏昏迷迷，即便知道他们正在谈论着自己，也无暇再听，一时之间气息紊乱，只盼得他们早些离开。

    李辅国又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不会让他们找到你的。”

    “唔。”雪子低低应了一声。

    霎时间但觉她腻滑的面容炙热如火，宛如火焰一般。心中了然，又起了戏谑之意，一下子含住她的耳珠子，雪子只觉脑中“轰”的一声，全身发软，跌入他怀中。

    有一刻，理智恢复过来，雪子轻轻推开他，又听见闵亦柔说道：“缘师姐若是在的话也决不会赞成你的做法。”方离开他的身体，又理了理散乱的鬓丝，倾前仔细凝听着。

    司马青山的声调提高了许多，“可惜她不会再回来了。”山上的风吹袭过来，微有凉意，和着风息传来了大师兄的话语，笃定的口吻，“我定会找到她的。”

    雪子生怕李辅国心有误解，忙回身望着他，他却只是无事般一笑，心中大石顿放。二人五指相扣，相视一笑。

    脚步声渐远，雪子才启齿嗔道：“五郎，你真坏。”

    李辅国舒心大笑，道：“可不知是谁……”说着，又探身在她耳畔间低喁了几句。

    “你……”红晕便如流晕泛上双颊，雪子双手轻轻捶着他的胸膛，娇憨之态溢于言表。

    墓冢前的小草盈盈的绿，齐整得好看。青畔间几星白蕊，流转着月夜星辰的光华，是文茵生前最喜爱的锻质流光白。

    “母亲，女儿不孝，看您来了。”雪子上前一步，跪在静谧柔软的草坪上，泣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