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清泪如铅意难忘(一)
作者:苏墨妍
好不容易寻了一处隐秘的地方,加上大夫的悉心调治,司马青山终是醒转过来。
“缘儿……”司马青山见雪子守在他身旁,止不住的欢喜。
雪子长长舒了一口气,道:“大师兄,你醒了就好。你在此处静心调养几日便会好的,我先回去了。”
“缘儿,啊……”司马青山一急,触动了伤口,不由痛苦地呻吟。
雪子停下脚步,兀自不回头,平静道:“你中的是寒冰掌,好在五郎还未练至上乘……这里会有人照顾你的,待痊愈就回衡山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真不想知道事情的原委麽?”司马青山忽然反问道。
雪子心内微有触动,却仍自缓缓走出去,再不回头。
经这一番闹腾,已过了四更,早已是倍感疲倦。抬头望着白露之晨,青天里竟也平添了几堆破碎的浮云,待会儿五郎的反应,总是百般在意的,却不得不面对。
屋内已是空无一人,只有纱窗被风吹起,簌簌地溢出一丝晨曦的烟霭。
慌乱填满整个心,雪子忙启开珠帘,唤了一名侍卫进来,问道:“可知太府卿去了何处?”
“回夫人话,小的正要进来禀告夫人。大人说他今儿宫中有事,不会回来了,让夫人晚上不必等他。”
是冬日冰水透到肌骨内的凉,痛如水面之涟漪慢慢散开来。他不愿再见她了,今日不回来,明日,后日……只怕也是一样。
那侍卫见她面色有异,顿轻声唤道:“夫人……”
“唔?”雪子回过神来,故作平静道:“没事,你先下去吧!”
“是。”
低低垂下头,静静地埋首在案上,心一阵阵地纠结。不争然触到一块柔软的绸帕,微微举眸,却是昨夜绣着的那块鸳鸯锦,暖红的锦缎刺得双目晕眩,扯得一寸寸地凌乱纠结,宛然是一朵织锦枯败的花。一滴温热的泪水滴下,落在殷红的绸面上又分成了一小朵一小朵颜色略暗的残荷,洇得绸缎越发的柔软。
伏在案上沉沉地睡下,无梦的眠,很好的,却终究会醒来……
醒来的时候已过了晌午,堂前“咕噜咕噜”的声音碎语绵绵,径自掀了帘出去,如一的“叮呤”声,勾破了夏日的宁静。
予蝉在喂着鸽子,那样安静,然而,有些事不能只观其表。
雪子轻轻拂着嫣红浣纱的裙角走过去,望着鸽子乳白的身子、樱红的小嘴,徐徐抚上去。许久,才静静地笑了。
予蝉回过头来,“夫人,你起来了。刚才我见您睡得那样熟,也不敢吵了您。”
“这鸽子真可爱。”雪子依旧抚着鸽子,欣然道。
“这只鸽子是去年皇上刚即位的时候,张娘娘感念李大人护主有功,特将之前辽邦进贡的这只乳鸽赐给大人。”
雪子没有去看她的神色,倒也知晓她此时正在专注地查探自己的反应,故而仍旧盈了一涡笑靥在容,淡淡说道:“张娘娘倒是很赏识他的。”
予蝉扬眉一笑,道:“可不是麽?”还待说下去,却见雪子忽而一脸不悦地扫视了自己一番,忙红着脸垂下头,静静再不敢发一言。
雪子又故作无事问道:“太府卿今日可是进宫了?”
“好像是,大人今日出去就没见回来过,往常不是这样的……”隔了半会子,又道:“看来是宫中有事给耽搁了。”
“嗯,也许吧。”雪子轻轻捋过前额的一束发丝,淡淡道。想着曾几何时,他最是欢喜这般捋着自己的鬓发,而今却……想了想,又道:“予蝉,吩咐下去,晚膳一碟青菜,一碗茗粥,送到我房里来。今晚,太府卿有事,不回来用膳了。”
徐徐阖上双眸,天边的晚霞洒落在她柔美的面颊上,慢慢随散,缕缕的胭脂,晕成一圈。
这夜,果不其然,他一宿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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