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桥敛去惊疑，取笑道：“咱们无敌飞燕的胆子是不是忘带了？这点小事还会一惊一乍！”小飞燕松开他，整理一下衣裳，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却不反驳。

    郑桥虽惊讶于她今日的反常，却没有细想，收起笑容，走到枯髅面前。然而让他惊奇的是，其中一具枯髅的右掌上竟放着一把短剑，此剑并非其他，正是“名流山庄”的身份标志名流神剑。这让郑桥想起了一个人七年前离奇失踪的“名流山庄”老庄主崔明豪。

    崔明豪失踪之事极为隐秘，一般江湖中都不会知道。郑桥心跳加剧：“莫非其余两人便是七年前同时失踪的‘琉璃门’老门主刘一坤和‘无色山庄’老庄主吴然？！”他仔细检查两尸骨的随身物件，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小飞燕见他在枯髅身上翻看，好不恶心，疑道：“桥郎你在干吗？死人的东西可不干净！”郑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猜疑中，没听到她讲话，直让她抓狂。小飞燕放开嗓门，吼道：“你聋了吗？快回答我！”

    郑桥被惊醒，疑惑道：“什么？”小飞燕差点气死，大声道：“你到底在干什么？盗死人的东西吗？”郑桥捂住双耳，求饶道：“大小姐，别这么大声好不好？鬼都让你吵醒了！”“啪！”一具枯髅散落。

    郑桥住嘴，心道：“只是巧合吧？”当然只是巧合，他刚才翻看枯髅身上物件时触动了其某些关节，而这时正好关节错开。小飞燕却被吓坏了，直投入郑桥怀中，把他搞尴尬不已，抱不是，让也不是。

    郑桥心道就让她抱着吧，目光移到枯髅面前小字上面。不看则已，一看惊人。

    小字如下：月前卑鄙小人邱杰告知吾三人武林秘宝罗汉天书所在，吾等便率领座下优秀弟子寻到此洞，不想被邱杰围困于此，悔恨至极，又遗憾至极，只因距罗汉天书不过一步之遥，却勘之不破佛言之迷。哀哉！悔哉！恨哉！望有缘人见此遗言后揭发邱杰恶行，还吾三名门一公道！现特留下秘籍三本，以作酬谢！

    郑桥越看越心惊，忖道：“一代武林宗师竟是如此卑鄙小人！等等，七年前不正是邱北顾登上武林盟主大位之时吗？”再联系崔士杰的不战而退出盟主之争，大概可以知道事情原尾了。

    郑桥心中理清事情脉络，脸上也露出冷笑。小飞燕发现他无故冷笑，抱得更紧，深情道：“你娶我好吗？”郑桥没反应过来：“啊？”

    小飞燕含情脉脉的双眼望向他，道：“我们反正出不去了，我们会死在这里，能和你死在一起，我死而无怨！但是，”她目中露出坚决之色，“我有一个遗憾，那就是不能当一回妻子！你能帮我吗？”她见郑桥脸色变幻，续道：“哪怕只有一天？我也死而无憾！”

    郑桥这时心情复杂，他知道小飞燕对自己的爱意，甚至为了他连性命也可以不要，可是他能放得下对那个人的感情吗？“不能！”他心底只有这两个字。

    然而，他却又扪心自问，他还能活着出去吗？就算他能侥幸逃出，他和她还有可能在一起，至死方休吗？他心中翻江倒海，五味掺杂，最后咬牙道：“好吧！我们就以佛图为天地，以三位前辈为高堂，以这罗汉古洞为洞房，结成连理，同生共死！”小飞燕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却仍喜出了泪，重重点头道：“嗯！”

    二人跪在佛图之下，郑桥宣道：“我郑桥愿娶小飞燕为妻，此后同生共死，相互扶助，不死不休！”

    小飞燕宣道：“我小飞燕愿嫁给郑桥为妻，从此之后一心一意对待他，关心他，体贴他，他伤心我为他流泪，他高兴我为他喜悦，直到生生世世，海枯石烂，天崩地裂。”她说着泪水已如柱流出，直把郑桥看得莫名心痛。

    二人先拜了佛图，再拜三具枯髅，最后夫妻对拜。拜完之后，小飞燕已经是一个泪人，郑桥怜惜地将拥入怀中，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

    小飞燕兴许是哭累了，竟沉沉睡去。郑桥微叹口气，望着熟睡中的小飞燕，心绪却不由自主飞回了十年那段快乐时光。

    那时候，小雪也常常在他怀里安稳地睡去，他会为她驱蚊赶蝇，扇风擦汗，直到她睡足后给他献上一吻。他无比怀念过去的快乐时光，但一想到现在却又心如刀扎般痛苦。他以前常常问自己：为了她闯荡十年、历经无数风雨，值得吗？然后又坚决果断地回答：“为了她一切都值得！”

    但是，现在他动摇了，迷惘了，怀疑了。他收回心绪，拭了拭眼角，仿佛那里已经渗出了泪。他为了转移注意力，将目光投向地上小字，然后又移到壁上大字，脑中蓦地灵光一现，差点欢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