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下)
作者:沧海张帆
那时候,江楚舟还是我二舅唐天慈的助理。他见了我后的第一句话是,你妈让你回家。然后,他就像个卫兵似的坐在我的身边,再也不说第二句话了。接下来几天,他每天把烂醉如泥的我送回家。直到有一天乐队已经要开始演出了可他还没来,正在诧异之时,就看见他已经站立在了台子上。那吉它手被他顶替了下去。猜想那吉它手实在是受不了我的纠缠,就心安情愿地接受了江楚舟的建议,让了位子。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江楚舟不仅仅是吉它弹的好,而且他还有一副远远超过吉它手的好嗓子,这歌喉发散出来的那种磁性,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继而掌声如潮。
我抹掉眼中的泪水,这才发现了自己的两点错误:一是我爱的是那个吉它手用歌声琴声营造出来的气氛而不是他本人;二是我发现了江楚舟这个美男子,自己过去竟然没有注意到。我觉得他弹琴唱歌时的那一脸忧郁,美得让人心醉心痛。
他一直都是一个忧郁的人,只不过我没有特别注意过他罢了。
为了我,江楚舟他在酒吧里驻唱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让我忘掉了那个吉它手已经卓卓有余。但是它的直接结果是让我爱上了他。但面对他那平日里忧郁的脸,我不敢表达。不敢表达的深层原因是,我过去的频繁恋爱,“水性杨花”大概已经成为我唐夏馨的标志,我担心他已经看轻了我。
那天,我把自己不去酒吧了的决定告诉江楚舟后,又对他说:谢谢你对我的帮助。
他轻轻的说:不用谢,这是你舅妈和你妈安排的,我只不过是唐氏的一个打工仔,按照老板的意图办事罢了。你谢他们去吧。
说完这些,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此后,我开始以种种借口来接近他。但是,事情的发展并不顺利,我和他之间,就像今天这样不即不离地平静着。想到此,心里面不免沮丧。
让人沮丧的是,此时车到建设路的堵车。我在心里祈祷,潸潸啊,无论如何你都要耐心地等待。
有点烦,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后来找出一盘磁带安放好,一段乐曲弥漫开来,那柔声如同六月的晨风轻拂人面又如碧海夜潮铺漫沙滩一样充盈心头。我无言,他沉默,偶尔目光相对也急忙闪开,我希冀着这音乐能在我们中蔓延出丝丝情愫来。
不知是心情烦躁还是今天这种深秋小阳春的天气所致,坐在车里,额头开始冒汗。我一边说有点热,一边便脱下了外套,只穿着低领口的紧身毛衫。我又对江楚舟道:我昨夜没睡好,还是你来开车吧!
我俩交换位置,身体很自然地碰撞又分开。坐好后我抬头看见了楚舟那张通红的脸庞。我把手放在他的腿上揶揄道:你敏感啥子吗?
他拿开我的手道:夏馨你应该是个淑女,对不对?
我俩对视着,忍不住都笑了。
过了一会儿,他道:劝你赶紧找唐总裁落实岗位,现在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都塞满了。好像也就我们投资部缺人。
我知道他这是对我好。我知道自己的斤两,虽然叫了唐夏馨,其实,一不姓唐二不姓夏,姓赵。我那姓赵的老爸,是个刚刚退出一线的老公安,因为与我妈离婚多年,所以就早早地把他的姓氏从我这里拿走了。在唐氏集团公司的权利结构中,我不属于嫡系,充其量只能算个外戚。对权力我不感兴趣,我只想拿一份能养命的薪金做自己喜欢的工作。
车子终于可以走动了。
因为堵车,赶到车站已经晚点一刻钟,没有接到文潸。
楚舟问我:你确定你的朋友坐的是这趟车吗?
我说: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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