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转身走去的背影，听见那房门被他“砰”的关上，那声音犹如一声雷声击打在她的心头。她蜷曲在床上的身子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不知不觉，房间里黯淡了下来，又听见房门被推开了，她张目看见了他走了进来。以为是幻觉，轻摇了一下头，再次望去，只见他的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一些东西：面条，鸡蛋，饼干等等。

    他并不抬眼看她一眼，自己在房屋里进进出出的忙碌着，当他将一碗面条端到她的面前，这才说了一句话，吃吧。

    她闭目而卧，置之不理。他把面碗搁置在床前的桌上，转身走了。

    她在心里道，这次是真走了，这样也好，没有开始也就没有结束，对双方都是一种很不错的结果。

    想到此，泪水淌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她用一只脚跳着打开房门的时候，她看见了一面对着房门的宽阔的脊背。他抱膝坐在她门口的台阶上，把头埋在双臂之间。听见她的声音，他站了起来，把眼睛看着别处说：我已经找编辑部给你请了假。另外，如果你去医院，需要我帮忙就说好了。

    她心里真的好感动，但她还是用一种很是冷淡的口吻说道：谢谢了，目前还不需要。

    他很诧异的扭头去看她。他看见她那双因哭泣和失眠而红肿的双眼，又把头扭到了一边去，他说：难道你想把那孩子生下来不成？你也真够解放和超前的了！

    她的头一下子就大了，接下来她说的话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真是想法，她说：我的事情不用你这个外人来操心！就是把他生下来，他也不是你的，你怕什么？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她赌气般回到自己的小屋。这天，编辑部的几位同事过来看望她，她只得强装笑脸与他们说笑一番，但心里一片茫然。在这种茫然无奈之中，慢慢滋生出了一种麻木。几天后，她拖着伤脚一拐一拐的上班了，用工作来忘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就这样过了好几天，这天晚上，她从外面回来正要掏钥匙开门，只见门边猛然站起一个人来，把她吓得正要拔腿就跑，却被拽住了胳膊。他说：别怕，是我！

    她开门锁时，他说：我等你了两三个小时了。

    她走进屋里，拉亮电灯，说：我去医院了。

    说完，她就坐在了床沿发呆。屋里静得只听见桌子上闹钟的嘀哒声。最终，她说道：你回去吧。天太晚了，学校要关门了。

    本来站在门边的他却一步跨进了屋里，走到桌前倒了一杯开水端到了她的面前，然后点燃放在屋角的煤油炉……一会儿，屋子里就飘出了面条的香味。但是，她没有吃。只是呆呆的坐着。

    他问道：我能帮忙吗？比如充当你的……

    他没有说下去。他不知道是应该称呼爱人还是丈夫。而且，这个称呼对于他来说，他感到很神圣，很严肃。他难以出口。她仍然不做声。有一种压抑的，悲伤的气流在他们之间慢慢升起荡漾着，他有一种想哭的感觉。这时，她说：医生说超过了月份，不能人工流产，只能等胎儿再长大一些做引产手术。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自然一些，问道：两者有区别吗？

    她说：当然有。做人流，肚子不大。要是做引产那就要等到肚子大了，而且还要工作单位妇女主任的证明信。

    他一下子就懵了。心想这也太糟糕了！两人又复原了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说：你回去吧。晚了学校就关门了。

    他说：学校已经关门了。

    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桌子上的小闹钟，那时针和分针已在十二那里重合在一起。

    他说：你千万不要犯傻。你还年轻。如果你同意，我去找周大嫂问问，或许有解决的办法。

    她摇摇头说：别，别。

    他满面涨红着，嗫嚅了半晌才说：就说是我的，有什么好怕的！

    她转过脸来看着他。这是自打两人进屋之后，她第一次看他。她死死的盯着他。直到把他看的心里发毛。接着她又把目光转到屋角某处，她一字一字如念书般说道，在你的眼里难道我就如此不堪？我是这样的小人吗？

    他不等她说完就用一种坚定的口气说道：我愿意是因为我爱你！

    她又摇摇头，缓慢地说道：恨不相逢未嫁时，一切都晚了！

    他说：不晚！

    过了一会，他问她：他是谁？

    半晌她才答道：他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他又问她：你恨他吗？

    她答道：不恨。所以爱所以恨，不爱了还哪里来的恨。你一定又会问我为什么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发生关系，是吗？那我满足你的好奇心，那是因为我要报复，报复一个引诱了我又不付出爱的男人，报复他妻子对我的侮辱和陷害！就这么简单。

    他很是诧异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半晌不能说话。他们谁也不说话，时间静静地在流淌着，屋外是黑黢黢的夜，屋里是昏黄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