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作者:沧海张帆
虽然江洲市地处中原而偏南,但它一年四季分明。现在已经进入冬季里最寒冷的十二月份,在这个时候,人们已经穿上了棉衣,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商店也将它们夏天时候那张扬的个性掩蔽起来,低眉顺眼地立在冷风里。今天的天气越发冷了,到了傍晚时分,雪籽慢悠悠地稀疏地打了下来,一会儿雪籽变成了小雪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凛冽的气息,风起了,裹挟着一股子潮湿的细碎的响声打在窗户的玻璃上。
得胜广场旁边的一家咖啡厅里,靠着窗户的座位上,对面而坐的一对男女,不约而同地低声呼道,啊,下雪了!那女人伸出手,推开窗户,用手掌去接雪花。这女人乍一看来给人的印象不会超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入时的打扮更衬托出她相貌的漂亮艳丽,让人头晕目旋。只见她将已接着雪花的手掌伸到那男子的面前说:你看,雪花真的是六角型呢!
雪花没等她的话音落地,立马便化得无影无踪。这让女人的心里不由得动了一下:这十年的光阴,十年的追求,自认为到手的爱情难道就犹如这片雪花一样不能挽留?她忍不住将手朝前一抓,抓住了那男子的手,眼中的目光闪烁,好象自己一松手,这男子就会顷刻之间如幻像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子少许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出,他那脸上的微笑虽然温和,但却有着一种决绝的坚毅和冷漠。
女子道:怪不得一直躲着我,还让老唐把我调到香港分公司。不错,我说过,不求一生相守,只求曾经拥有。可是就是要分手,也得有分手的理由啊!楚舟,你给我一个理由吧!
这对男女正是江楚舟和黄玫。
听见黄玫问自己要分手的理由,江楚舟心里有了一种很怪怪的感觉,当初自己之所以跟眼前的这个女人上了床,坏了自己暗地里为文潸许下的诺言,是因为自己想狠狠地报复她,这能说吗?不能,目前向她提出和平分手和自己当初的报复计划相左了,他已经不想伤害眼前的这个女人了,是不是自己的心变软了还是自己爱上她了?
江楚舟笑道:俗话说得好:花看半开,酒饮微醺,咱们两人的这朵花几近盛开怒放了,而咱们这壶酒也饮得快见底了。留点余地吧!
黄玫也微笑道:爱情需要意外和事故,怀疑和惊慌,需要经常感到不舒服等等小花样翻新,你是不是也是这样?
江楚舟又笑道:我知道英语里“激情”passion源自拉丁文passio——痛苦。
黄玫道:你的意思是咱俩之间已经没有了激情?
江楚舟道:有激情也就有了痛苦,激情和痛苦是一对双胞胎。
黄玫道:我听说,男人与女人不一样,男人不爱女人首先是从与对方性生活感到厌倦开始的。据我俩的实际情况看来,证明你还没有对我们的床上生活感到厌倦吧?
江楚舟敛起笑容用一种冷淡的口吻说道:米兰昆德拉在《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中创造了一种经典的爱情论语,那就是:“同女人做爱和同女人睡觉是两种互不相干的感情,前者是情欲——感官享受,而后者是爱情——相濡以沫。另外,你不觉得我们两人在这里引经据典地谈论是爱还是分手,实在是太理智了吧?这不是正说明我们之间只有情欲而无爱情吗!黄玫,不要哄骗自己,你对我只有征服欲,这一点你就不要不承认了,其实你我心里都明白得很。
黄玫也把脸色一沉说道:能不能告诉我,你生活里究竟遇到了什么?是什么事什么人让你放弃我?是那个唐夏馨吧?
江楚舟装作不明白的样子问道:好笑,难道分手就必须找到另外一个人来顶空缺吗?
黄玫闭上双眼,内心里万千匹野马般奔腾而来,从她的心头踏践而去,留下一片模糊血肉!她终感受到那内心里很让她自傲的东西都被击得粉身碎骨!睁开眼睛看定江楚舟的眼睛,她以颤抖的嗓音问道:请你告诉我,你和我好,是不是为了报复我?
江楚舟明显地愣了一下,他沉思了片刻才说道:黄玫,我对你如何,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让我不明白的是你说的报复是怎么回事?我觉得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不会像小青年那样为分手而大打出手,最后弄得两败俱伤,你说是不是?不过,说起分手的理由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但是都不是你说的那个理由。本来我是想在你冷静下来告诉你的,不过,看来你对我和你的关系竟然有着这么深的误解,而且对我本人有着这么坏的看法,看样子我选择分手是对的。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理由呢?我这么的阴险,岂不是正好是分手的理由吗!黄玫,祝你幸福快乐!
说完,江楚舟站起身,快步走出了咖啡厅。一走出咖啡厅那圆形的大门,他就长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做错了,要知道那黄玫决不是像文潸一般善良的女孩,她有心计有谋略,可以说还有点心狠手辣,惹翻了她对自己正在进行中的计划的一个莫大的威胁,可以说,自己放弃了一个盟友或者说是一个助手,但是为了文潸自己必须这样了!文潸,一想到她,江楚舟的心里就一紧一痛,疼爱之情弥漫胸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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