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第一次来医院探视过莲子后，江楚舟就像一个称职的父亲一样，每日来医院，不断地送来很多莲子从没有吃过的各色食物水果。这天早上，医生来查过房后，文潸问他怎么还不去上班，他说他今天请了一个上午的假，要陪莲子。文潸就说，那就请他帮忙照看一下，她要回家拿点钱续交住院费。

    文潸从家里旁边的储蓄所里取了钱出来，就回家拿东西。走到红灯笼餐馆门口，就看见门口聚集着很多人，她进去看见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和哥哥嫂子说着什么。她问母亲这是怎么回事，母亲告诉她这是卫生防疫部门的来检查的，他们说红灯笼餐馆卫生不行，要罚款。文旺跟他们吵了起来，嫂子在一旁说好话，而母亲也过去了，她急吼吼地说道：要罚款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啊！要关门我们一大家人吃什么？就到你们局里去静坐！你们不能把我们往死里整啊，总要给我们一条活路啊！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给人说着，可人家没人理她。

    父亲坐在一旁抽闷烟。文潸过去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老头儿道：要罚一千五，否则就关门整改。

    文潸道：前天我才做的清洁，我抹洗得很干净啊！

    父亲道：人家是拿着仪器查细菌的，那能弄得干净吗！就是弄干净了他说不干净那你也是不干净。人家这叫创收有方。

    文潸道：他们这也太黑了一点吧？

    父亲道：一千五百块，不是个小数目，咱们拿不出啊！可是跟他们这样硬碰硬也不行，要咱们关门，那生意就没法子做了。不关门，那属于抗法。弄不好还会加倍罚款。

    文潸走到文旺跟前，扯了一下他的胳膊道：哥，你停停。

    她对那个头头道：罚款我们认了，但是能不能少一点呢？

    那个头儿道：一千五百块是最少的，这还不包括从业人员的体检费。

    文潸问道：体检费要多少？

    那人道：每人五十。你是谁？

    哥哥在一旁说道：这两千来块，我们一年下来还赚不回来。你们也别劳神了，这饭馆我关门不做了！

    文潸把哥哥下面的话拦住道：我是这家的三女儿。我可以和您单独谈谈吗？

    文潸和头儿来到一个角落，她道：你看看我家这情况也知道是属于比较困难的，如果硬逼他们就会停办关门，这样也不好，与咱们双方都不利。而且我们是你们检查的头一家，这条街大大小小的餐馆都看着呢，是不是？您是领导，我呢在报社做过记者，知道您手里是有这个减免权的，您就高抬手减免一部分，我这里还有一些钱我就替他们交了，免得你们再费口舌。

    那头儿道：那人是你哥？太不讲理了。简直就是个法盲。我们不是不体贴群众的困难，我们也只是政策的具体执行人，也不能不按政策办事。这次是全区统一行动，我放了你们一码那我就要受处分的。我看你是个知书达理的人，说的也有道理，就为你开一次绿灯。

    说完他喊来一个年轻的女孩，那女孩拿出了票据。这头儿道：给她开张一千元的。另外开一张体检费的，四人，一千。

    文潸道：四人？多了一人。我妈是给我照顾孩子照顾家的，餐馆总共就三人。

    文潸说完自己就觉得脸红了。

    头儿道：你急什么？

    文潸连忙道：谢谢！谢谢您。

    文潸接过收据，看见是按三人写的，就把她那刚从储蓄所取出的钱数了一千两百元给那女孩。

    那头儿道没：还说穷没钱，你看你的钱包多饱满啊！

    文潸又一脸红，她说，我这是刚取了钱去为儿子交住院费的。

    那头儿道：我才不信你们这些人的鬼话呢，你在那个报社当记者？

    文潸道：南华报。

    头儿似乎发现自己的失误已经不可更改，就无可奈何地对文潸道：给你的数字你可不能说给别人知道，如果那样，下次就加倍罚了。哎，你给我们的工作造成很大的被动啊！

    他摇摇头又朝他的队伍挥挥手道：走！下一家去！

    文潸赶到医院时，他正在读故事给莲子听。看见文潸，他道：真对不起，刚才公司来电话找我，我得去一趟。

    文潸原打算看看莲子再去交费，现在听见他这样说，也只好等到莲子的吊针打完了再去交了。

    他匆匆忙忙地走了，走前他没忘了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写给文潸。所以，下午她去交费时发现帐上已经有了一笔五千元时，她就马上给他打去了一个电话。她道：你不该这样，我会尽快将这钱还给你的。

    回到病房时，她点了点包里的钱，然后又看了一下存折，她想，这书店是开不成了，还倒欠了一些债务，而这些债务又都是楚舟和夏馨他们俩的。她不想和他们两人这样走得太近了，她担心这样会发生一些她不愿意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