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作者:沧海张帆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我竟然有了一种恍若隔世之感,看了看身边的周大哥,我的心情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周大哥执意要跟我一起来,他说他已经多年没有与文潸见过面了,想她。还有那个小家伙莲子又生病了,就更得去看看。如果不是怕我买飞机票多花钱,周大嫂也会跟着一起来的。我想,他们之间的这种感情在生活中已经难得的少见了。
走出机场看见如约开着车来接我的二毛,我甚至感觉到了自己鼻腔有一点酸软软的。这个时候,我突然间想到了那次黄玫到江洲公司本部来而楚舟来接机的事,不禁心中一凛,自己是因为文潸而放弃了楚舟,而却是把他拱手相让给了黄玫!心中不免愤愤不平。正想着,只听见二毛囔囔道:夏馨啊,我怎么就成了你的家奴了,一天到晚抓我的壮丁?
我没理他。他就嘻皮笑脸地说道:这是谁惹你生气了?我就从来不气自己,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划算的。
然后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周大哥,等待着我的介绍。我一心想给楚舟和文潸一个大大的惊喜,所以就不曾把周大哥一同来到江州的事告诉他们两人。周大哥是个性子温顺的人,他也乐得配合我的这种玩笑般的做法。
我对二毛的要求不予理会,一边把我的行李放进了车的后备箱,一边对周大哥道:咱们这就先去医院了。在飞机上,周大哥就对我说,到了地方他要先去医院看莲子。
说老实话,这几日因为学习忙,也想避开楚舟和文潸,我刻意没有与他们联系,而让二毛来接机,也是临上飞机时才决定的。
其实,我的心境坏极了,这次如果不是因为“唐朝大都会”的开业典礼,我是不愿意回来的,内心里,我想逃避楚舟和文潸。但是不得已我必须提前回来了。十来天前,刚到南京的时候,强忍着不给他打电话,但是那种割肉剜心思念的感觉让我感到世界末日的来临。在南京的日子,我把自己埋在股市的K线图里,每日分析研究,买进卖出,到了晚上就去泡吧跳迪,忙得不亦乐乎,根本不去想他。有两次,楚舟打来电话时我正在迪厅,他很不高兴地把电话挂断了,后来我们就再也没有通过电话,这正是我要的效果。
但是,我这种麻木自己的办法并不是特别好使唤,现在我就处在一种痛苦之中,一种渴望见到他被他拥抱被他亲吻的强烈欲望让我痛苦不堪。这种痛苦往往让我成夜的失眠,经常无缘无故地流泪,这大概就是失恋的滋味吧!过去,也曾经喜欢过某个男孩子,也曾经为离开他们而伤心难过,为他们暗自流泪,但是那都和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心里疼痛,钻心般的疼痛。在南京时,我曾赶往上海去为出国的母亲送行,看着她登机的那一刹那,连唐夏宁那小子也都泪流满面,而我却无语默立,唐夏宁骂我铁石心肠,麻木不仁……总之,他这个倍受姑妈宠爱的小子,对他姑妈的感情比我这个女儿深厚。我之所以说起这个,是说明我并不是一个容易动情的人。
在一个路口的红灯时,二毛回头对我道:南京真是个好地方,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我拿眼白瞪他一眼。一起参加学习班的人都说,这上十天简直就是炼狱,人人都瘦了几斤,只有我胖了。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心里越烦越难受就越是拼命地吃。其实失恋最难受的不是别的,而是那个人对你的视而不见。就这样,我带着一颗破碎的心和一个肥胖的身体回到了这个城市。
二毛又开始唠叨道:夏馨你千万别把我哥当回事儿,他这人天生贱。就是说你越爱他,他反而不喜欢,你不理他,他却爱得死去活来。就说他跟文潸,为了她,这么多年他就是不结婚。因此,千万别让自己生气。不过呢,不生气也是很难的。我老婆当年跟人跑的时候,我也生气。我拉上几个小哥们把那个男人的腿给打断了。可我老婆就是铁了心要跟那人。这大概就是缘分吧,人家说缘分天定,是有道理的。想开了也不怎么伤心,不过,她这一跑还是很伤我的面子,弄得我在哥们中间威风扫地。
我这是第一次听他说自己的倒霉事儿。我道:我还以为她是被你打跑的。
他一扯嘴巴道:胡说八道。人人都知道我疼老婆。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把她当个宝贝。实话和你说,因为她长得娇小,做那个事我都不忍心把她放在下面。
我笑道:别跟我瞎扯。
他就坏笑。
我问他道:这些年了,你和我也去过文家多次,为什么你不和我说你哥和文潸的关系呢?
他停顿了一下才道:如果你没和我哥好,我还是不会告诉你这个事。
我问道:这又是为什么?我不懂。
他道:希望你也不要和别人说,特别是你那个美华妈妈。
我明白他们这是不想让她知道。但是我还是不懂。
二毛接着说道:你大概不知道,当年文潸被分配到乡下教书,后来又辞职都与夏美华有关系,是你这个舅妈害了她。这些话,也就只能说到这里了,你把它放在心里别给人说就是了。
坐在我旁边的周大哥大为诧异,他打断了二毛下面的话,急切地问道:原来你是牧水的弟弟楚桥啊?你说的是文潸的事情吗?文潸辞职原来真的与夏师母有关?好像我也听楚舟这样说过,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听文潸说过呢?
他的一连串问号,把个二毛给弄得云里雾里的摸不着边际。二毛回头朝我一个坏笑,接着大声说道:唐夏馨,告诉我他是谁!
刚才二毛的话让我想到了我的母亲唐天美那天给我透露出的一点信息,看样子,我舅舅一家与文潸的关系还不仅仅是师生关系那么简单。正这样想着,听见二毛的话,我道:就是不告诉你,急死你!
周大哥忙道:我叫周建国,是文潸和你哥的朋友。
二毛笑道:原来是你啊!没少听我哥唠叨你!你现在还住在南京啊?
周大哥道:是啊。听说文潸回来了,我就和夏馨一起来看看他们俩。
我道:周大哥,你别跟他说这么多。这小子跟他哥可不一样,坏着呢!
二毛叫道:夏馨你冤死我了!我江楚桥可是一个大大的好人啊!
我说:我问你,如果有夫妇一方有了外遇,作为朋友是马上跑到另一方那里小广播还是暂时隐瞒下来?
二毛道:当然是隐瞒着,然后再劝说有外遇的回头啊!谁都知道宁拆一座桥不拆一段姻缘的道理啊!
我道:那你是怎么对我的?
二毛哈哈大笑起来。
我叫道:别笑!开好你的车,出了事故,找你算帐!
二毛收住笑容,停了一会儿他说道:夏馨你是个明白人,你应该明白我做的对不对。
二毛说这话时一脸的严肃,他看我没做声就又说道:我有一句话想跟你说,可又不知道当不当说。
我道:你说吧,我听着。
他道:文潸其实是个很苦的人,她也很要强,我哥一直还爱着她,可是她就是拒绝我哥的帮助。我哥只有通过我认了莲子做干儿子来帮他家。
我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不知道的现在我也都猜出来了。
他道:现在他们又走到一起了。
一旁的周大哥插言道:好啊!我和夏馨一起来就是想劝劝文潸,让他俩和好。
二毛道:周大哥你看看,她这人就是这样,心口不一!
我说:不可能这么快吧?你哥想文潸,文潸是不愿意的。
二毛道:文潸求过我哥,让我哥以爸爸的身份多和莲子在一起,说这对治疗莲子的病有利。
我道:那是楚舟应该做的。他这个当爹的实在是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他欠文潸他们母子俩的!
二毛笑道:对,说得对极了!哦,差一点给忘了,莲子出院了。
周大哥道:那你能不能把我们送到文潸家?
二毛道:没问题啊。还有,我哥他到长沙出差了。
我和周大哥都有一点吃惊。周大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二毛道:不知道。
我道:这样吧,二毛你顺便在哪家超市前停一下,我和周大哥去给莲子买点东西。
其实此时我的心里比刚才舒服多了,因为楚舟不在江州,这让我一直恐怖的见面延迟了。很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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