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苗一泓对华蓉非常依恋，虽然他无法理解一个年龄两倍于他的女人对他何种感情，但是他还是对华蓉情意深厚。他不敢说是爱，也想不清楚他对华蓉与玉蓉的感情有什么样的区别。

    从杭州回来的那天下午，诗社一行回到了苏州。分别的时候，华蓉给了苗一泓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她家里的电话，她告诉苗一泓说：“找我的时候一定要先给我电话，她在十天以后从新西兰回来，记得吗？”苗一泓答应她。她还问苗一泓，她是否可以到学校去看他。苗一泓说当然可以，他没有害怕，心中只有一种被关爱的温暖。

    回到宿舍，苗一泓看见桌上摆着两封信，是孟玉蓉寄来的。她还是一天给苗一泓写一封信，信中说：“你拿我当作妹妹一样，你会永远喜欢你这个哥哥的。”孟玉蓉的口气还是那么活泼可爱，象一个妹妹在哥哥跟前一样撒欢。苗一泓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要这样。他想：“她已经在和另外一个人谈恋爱，我算什么？我还能做她的大哥哥吗？”

    一想到这些苗一泓就非常痛苦，可是他却没有能力回避她。在苗一泓的心里，可能永远忘不了她。他拿起孟玉蓉的照片的时候，心都痛得要流下泪来。这次与华蓉一下子走得这么近，而且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苗一泓心里感到有些内疚，也有些伤感，他感到可能已经永远错过孟玉蓉了。以后再也不可能以一个清纯的形象去面对孟玉蓉。

    苗一泓把孟玉蓉的照片放在唇边，亲吻着她，不自觉地泪就滑到了腮边。他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呼唤“蓉儿，蓉儿”，“你能听到吗？能感受到我对你这份深情吗？”

    苗一泓依旧象以前一样，象哥哥一样给她回信，在信中对她充满关爱。他写道：“天渐渐冷了，你要注意加衣服。高三的时候，你常常吃饭不及时，弄得胃不好。你要注意保养，生冷的东西不要吃。”

    他从心底渴望疼她爱她呵护她，可是，苗一泓感到现在没有这个权利。如果她的男友知道她有他这样一个哥哥，她的男友一定不会高兴。“在不久的将来，我一定要淡出她的生活。”苗一泓想。

    苗一泓感到非常孤独无助，感到绝望。虽然华蓉给他带来一丝安慰，可是她永远也不可能代替孟玉蓉。孟玉蓉是他最初的爱，他感觉这一生也不可能忘记孟玉蓉。刚离开华蓉不到一天，与华蓉的激情就迅速变得很淡了，苗一泓感到跟华蓉的感情很不可靠。

    从杭州回来以后的两天，苗一泓心里一直非常矛盾。他总在想：“我跟华蓉的关系到底叫什么？我是她的情人吗？我们之间叫爱情吗？我爱她吗？她对我是出于爱情吗？”他不敢想象我跟华蓉这样大的女人谈恋爱，但是他对她又确实依恋。华蓉的音容笑貌让他迷醉，她的丰韵的身体让苗一泓有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除了年龄大以外，作为女人，她就象一个温柔的女神一样。苗一泓向往与她交欢的快乐，她忘情的迷醉的神态使他飘飘欲仙。

    苗一泓就象一个绝望的人，面对的哪怕是一杯毒酒，他喝了又何妨！他不去想和华蓉的未来，根本也不指望与她有什么未来，她的家庭在苗一泓看来太完美了。虽然她和丈夫之间缺乏情与爱的交流，但是，建立一个象华蓉那样的家庭却是苗一泓不敢想象的。

    在苗一泓的心里，大学毕业以后，以他的能力，在他们的家乡，他能够建一个象我们苏北普通的房子，有一个小院子，有一个叫做自己家的地方就已经很知足了。

    苗一泓的家乡很穷，整个村庄里只有两三家建起了普通楼房，而那两三家已经是那里的“富豪”了。他们的“家产”对于苗一泓来说简直是一个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现在他没有了孟玉蓉，他就迷失了方向。从前拼命学习、力求发展的动力一下子就没有了，就象一个吹起的气球上的笑脸一样，气球瘪了，那张笑脸也失去了所有的生机，笑起来也是难看的哭相。

    苗一泓的内心里越是绝望，他的心就越趋向华蓉。

    星期三的夜里，苗一泓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种情欲的冲强烈地在折磨他。偷吃了禁果以后，想摆脱那种欲望实在是太难了，况且是与神仙一样漂亮又温柔的华蓉。在午休时间，苗一泓估计华蓉在家里，他拨通了她家里的电话。华蓉一听是苗一泓，语气马上变得非常急切，她问苗一泓：“这两天怎么一直没有给我电话？是不是一回到学校就把她忘了？”

    华蓉象个初恋的女孩，语气中还有一种撒娇的味道，苗一泓感到好笑。他编了借口说：“学校这两天课程很忙，全天要上课，脱不开身。我很想你，我要马上见到你。”

    华蓉听到这些话，感动得要哭了。她说：“我真想一下子就见到你。”

    苗一泓说：“我不想去你家，我心里担心，你看到旅馆见面行吗？”

    华蓉说：“恐怕不行，我先生经常夜里打电话过来，如果发现我不在家，就不好解释了。”

    “那……”苗一泓只好顺从她了。“那晚上七点半我到你家吧。”

    “嗯。你放心没有事的，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家，不会有人过来的。”华蓉说。

    放下电话，苗一泓一阵激动，晚上又可以见到华蓉了。他的头脑中一直浮现着和她欢爱的场面，上课时都被一阵阵情欲的热浪冲击着。

    由于晚上是学校安排集体活动，可以不去到班级上课。苗一泓没有和班长请假就乘车到了华蓉家附近。

    与约定的时间还有一百多分钟，苗一泓在街上闭逛，感到时间过得实在慢。为了打发时间，他沿着街道走得老远又折回来，走了几趟。他感到有些累了，就到一家商场里去转了一圈，顺便给华蓉买了一支胸花，胸花很小却很精致，他认为如果戴在华蓉的胸前既不显眼又显得雅致。

    华蓉的家住在四楼。快到七点的时候，苗一泓到了华蓉家的楼下向上望，一下就看到了华蓉。她显得很高兴，她做个鬼脸，用眼神示意快上去。

    一进门，苗一泓和华蓉就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了。苗一泓闻到华蓉浑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清香，显然是刚刚沐浴过。华蓉急切地搜寻着苗一泓的唇，让他把舌头伸到她的口中。华蓉很注意引导他。苗一泓感来亲吻是那样的美好，她的唇温热绵软，让他舍不得放开。情欲的冲动就象洪水一样，一旦冲决了堤坝就一发而不可收。

    一阵狂潮以后，苗一泓和华蓉都瘫软在床上，华蓉不停地诉说着对苗一泓的思念。她说：“现在一天就象是一年一样难熬，你也不打电话给我，到现在才来。”华蓉哭了。

    她恨与苗一泓的相识太晚，她说：“我真恨我早生下二十多年，我好渴望能跟你一生一世地相爱，象你在诗中爱孟玉蓉那样。”

    苗一泓无声地听她的诉说，只是在她的额头、面颊和胸前不停地亲吻。他感觉与华蓉的相恋只能是没有结局的梦幻，绝不敢祈求能拥有她。苗一泓感到华蓉象一个纯洁无暇的公主，神圣而温馨。她的情感世界激情而浪漫，只是她压抑着自己，努力地使自己象一个静默无声地女神，象一个自足而高贵的女性。

    苗一泓感受到一种无助的悲哀，他也想真的能够拥有她，可她却只是恨生不逢时。没有结局的不对称的爱情注定只能以悲剧收场。苗一泓不敢去想将来，痛苦已经将他的灵魂弄丢了。他的思想始终在逃避着新的痛苦和悲哀，一想到不快，就强烈地抗拒，努力使自己不去想。

    华蓉睡着的时候非常恬静，她的唇边挂着一种幸福的微笑。苗一泓好喜欢她，他感到她是上天赐给他的珍贵礼物。她完美无缺，让人从心里产生一种怜爱，生怕不小心会弄伤她。

    夜是那么温馨浪漫，一切痛苦都象被散发着诱人醇香的毒酒驱赶得一干二净。

    苗一泓在黎明的时候离开了华蓉的家，他怕别人看到一大早从华蓉的家里出来，生出什么是非出来。华蓉的丈夫没有打电话回家，她在凌晨两点多就醒了。她不想让自己再沉进梦乡里去，她说“这样的时刻太短暂了，我好珍惜。如果我先生回来，想找这样自由的机会实在是太难了。”

    华蓉还说：“如果我丈夫不提前回来，我们到太湖无玩一趟。去太湖，当天可以回来。”苗一泓没有提出异议，可是他想：她明显知道我和玉蓉是在太湖相遇相识的，为什么她提出到太湖？

    苗一泓并没有多想，他很想知道和华蓉一起去太湖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一夜里，苗一泓只要眼睛睁开，就和华蓉不断地交欢。他是个精力特别旺盛的人，而华蓉的需求似乎也特别强烈。苗一泓一直都呼唤华蓉为“蓉儿”，可是华蓉从来没有问苗一泓是不是拿她当成了孟玉蓉，她很知足，很配合苗一泓。

    她问苗一泓：“在我先生回来以前，你能不能每天到我家？”

    苗一泓反问道：“你就不怕邻居发现我们的私情吗？”

    她略想了一下说：“如果出去就等于向我丈夫坦白，即使在家里有人看到你，跟丈夫说起，我也有理由去和他解释。”

    “有什么理由？”

    华蓉随口说了两个，苗一泓觉得都有漏洞。她说：“你不要管这个，你放心好了。”

    苗一泓也只好由她。可他不能每天来见华蓉。学校晚上有课的时候会上课到九点半，他一个农家出来的学生，没有理由不认真对待学业。

    苗一泓绝对不能荒废了学业，更不能因为自己而让父母伤心。在他的家乡，培养一个大学生是何等艰难！以前他想过，如果他死了，他会编个理由，说是由国家安排到边远地区工作三十年不能回家，让父母能够安心。

    临别的时候，苗一泓说：“只要有空我会提前打电话给你。”

    “嗯。”华蓉嘟着嘴应道。她已经不象一个成熟稳重的妇人，倒象一个对苗一泓依赖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