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药可以使人忘却痛苦，也会使人迷失方向。与华蓉的爱就象是一味毒药，只要苗一泓一接触她，痛苦就会被淡化。而且他会很快沉浸到与她的虚幻的情爱里。短短的相聚，并没有多少语言，几年来的分别带来的陌生感一下子就淡去。苗一泓没有听她的，他抱住她，手按住了她的乳房，轻轻地揉起来。这次她没有顺从，她推开他，站起身，走到另一个沙发旁坐了下来。

    她说：“一泓，我女儿去年已经结过婚了。我现在是一个无牵无挂的女人了，你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吗？必要的时候，我可以为你去死。你是我此生最大的意义，你知道吗？”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你对我好。”

    她开心地笑笑说：“可是，我不能再象以前一样跟你在一起。也许在你的眼里，象我这样年龄的女人本应该是个端庄的女人，可是我在你的面前根本就不是，我不怕你瞧不起我。虽然你我年龄有很大的差距，但是在我的心里，我没有这种差距。我一看到你，就渴望与你熔为一体，与你永远在一起，即使与你死在一起，也是我最大的幸福。你不要把我看得轻浮，好吗？我在其它任何地方都不可能这样的。”

    苗一泓急切地说：“我不可能那样看你，别乱想，好吗？”

    她说：“我真的没有想到我还会有机会见到你，我真的以为上一次你生气了，走了以后，再也不会理我了。我真的怕你离不开我，我想让你一心一意地去爱孟玉蓉。可是她还是辜负了你，她真的应该珍惜你的。”

    “以后别再提到她了，我很恨她，她太无情了。”苗一泓说。

    华蓉叹口气说：“人世间最难说清楚感情了，你要是真的不爱她了，你就不会去恨她。我先生现在有两个情人，这两个我都认识，可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他把心放在哪里我都无所谓，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说也奇怪，人常说，人在一起时间久了总会有些感情，我跟他就不是这样。他对我也是早就失去了兴趣。”

    苗一泓望着她，眼里露出疑惑的神情。她笑了一下，继续说：“我不知道哪一天会死去，生命的长短对我来说没有丝毫意义，只有与你在一起，我才会感受到一种激情，一种生命涌动的信息。”

    “你也是个爱情至上的人。”苗一泓说。

    她说：“虽然我对我先生从来没有过爱，但是我毕竟跟了他这辈子，现在他当了局长，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只要你能知道我的心就够了，我们不能再象以前那样肆无忌惮了。我必须为他考虑，你知道吗？”

    苗一泓的心里一阵阵难受，说：“你是说我们不要再见面，是吗？”他的口气有种逼人的味道。

    她没有回应，他不懂她的意思，既表达爱他的意思，又极力拒绝与他交往。“我不懂你的意思。”他说。

    华蓉还是没有回应。他说：“过两天我就要回老家，再也不回到苏州来了。明天我想到观山去看一下，那里是唯一令我怀想的地方。”

    她抬起头说：“一泓，你知道我现在最想什么吗？我最希望能保全我自己在人们眼中的完美形象，我很看重这个。毕竟我这辈子还有那么多好朋友，我也很在乎他们，真的希望将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还能有那些朋友，无论怎样，我也不会寂寞了。”

    “嗯，我懂了。”苗一泓想说华蓉绕着弯子拒绝他，可是没有说出口。他说：“我可能大后天就回苏北。”

    华蓉说话有些低沉。她说：“是吗？如果你执意要走，到时我送你。”

    她问了苗一泓家的住址，他告诉了她，分手的时候，他的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不快，甚至有些伤感。

    苗一泓的心里有种失落感。从前当他痛苦的时候，华蓉总会敞开胸怀温柔地给他带来真诚的安慰。失去了孟玉蓉，华蓉成了他情感的唯一寄托。可是尽管她说还爱他，可是从她的话里是在拒绝他，而且她的理由是保全她自己的名节，并且为她的丈夫考虑。苗一泓想：不错，不管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爱情，他们毕竟也在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了，她应该那样想，这无可厚非。对于夫妻来说，即使是她的男人经常打她骂她，可是他们毕竟在一起有许许多多恩爱的时候，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在别人的眼里，他们是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家庭，这说明在公众的眼里，他的先生是尊重她的，不然象华蓉这样的女人，早就会有人为她鸣不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