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人穿着厚厚的防寒服，似乎伤势不重，哼了两声，慢慢起身，仍将手电筒对准唐陌。那七人显然也是训练有素，早早散开，然后迅即形成包抄之势，将唐陌围了起来。

    其中一人喝问道：“你是谁？”听声音应该是那个被称为堂主的家伙。

    唐陌心里后悔自己太过鲁莽，自思并无把握对付这八个人，如果自己受了伤甚至送了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奈雅不停打电话，看来情势危急……事到如今，只好利用COI身份了，便道：“大概是一场误会，我是唐陌，COI探员。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干什么的，你想必已经知道了，所以……”

    “你想杀人灭口？”

    “那不是最好的选择。”

    “哦？”

    “COI，我们可不敢得罪，你的所在位置，随时都有卫星定位，杀你容易，灭口却难，恐怕我们前一秒杀了你，后一秒全USA便家喻户晓了。”

    唐陌微微一笑，道：“阁下对COI倒是了如指掌，既然如此，何不相安无事，各走各道？”

    “那是最坏的选择，因为大明教的秘密难保，活人永远不可靠。”

    “那什么样的选择最好？”

    “当然是请你加入大明教。”

    唐陌颇感意外，道：“加入你们……怎么加入？”

    “吃药。”

    “吃药？”

    那人探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的塑料袋，扔给唐陌，道：“吃了里边的药丸，你就是大明教徒了。”

    “我要不吃呢？”

    那人冷笑道：“那就只好把你干掉，这虽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也不是最坏的选择，大明教的秘密，不能教他人知道。”

    唐陌忽然举起手机，摇了两摇，笑道：“如果你们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呢？”

    那人一愣，道：“什么……你什么意思？”

    唐陌将手机屏幕翻转过来：“你看看，刚才我们的对话，已经被我录了下来，我只要手指头一按，就发送到COI的网站。”

    那人脸色大变，道：“等我看看清楚……”说着便想凑到跟前。唐陌警告道：“阁下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只要你们离开这里，你们的秘密永远不会从我的嘴里传出去……”顿了一下，又诚恳地补充一句：“我也是华人。”

    几个大明教徒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仗着人多一拥齐上，把唐陌逼急了，他只要手指一动，刚才的对话就会被传将出去，教主一定会派人杀了他们，这尚在其次，最可怕的是，教主肯定会停止赏赐药丸，到月底药瘾发作，他们必然遭受生不如死的折磨——他们亲眼看到另一个分堂的十七和十八因为犯了教规，被关在笼子里，每日给他们好吃好喝，甚至还提供*解决生理问题，但数日之后，二人药瘾发作，因为忍受不了折磨，如疯似狂，乱喊乱叫，以利刃互相砍杀，各挨一百多刀之后，血尽而亡。

    唐陌也知道那种药丸，COI称之为“忠心药”，是各种邪教帮会惯用的控制肉体和精神的手段。这些药不吃则已，一吃便会上瘾，跟毒品还不一样，它们有独特的配方，市面上还买不到，花多少钱也没有卖的，因而不得不任由药品提供者摆布，死心塌地为他卖命。

    “我们怎么相信你……会保守我们的秘密？就凭咱们都是华人，恐怕还不够……”

    “但你们别无选择。”唐陌心念奈雅，语气强硬起来。

    “咱们商量商量，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派两个弟兄跟着你，等你觉得安全了，就把那个录音删了，我们便不再麻烦你，从此相安无事，怎么样？”

    唐陌一想这倒是个折衷的办法，两个人毕竟容易对付，若能把留下来的这二人制住，说不定可以获得更多的线索，解开何氏一家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之谜，而且万一奈雅遇难，说不得便将这二人杀了为奈雅偿命。于是答道：“好，就这么办。”

    “贾六，贾九，你们俩留下。”

    “怎么又是我，真是人善人欺，马善人骑啊，连一块石头都敢欺负我……”贾六嘴里嘟嘟囔囔。

    那个拿着手电筒的则应道：“谨遵堂主之命，保证完成任务。”看来他是贾九。

    唐陌见留下的是两个受了伤的，不由暗喜。

    “把药丸还给我。”那堂主道。

    “不必了！”忽有一个阴冷的声音接过话茬，众人循声望去，见在贾九的身后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人。

    八个大明教徒吓得一齐施礼道：“参见左护法！”唐陌一听是“护法”，知道来者不善，看来事情要糟。所谓护法，即护教使者，一般是在教主一人之下而在众教徒之上，功夫甚是了得。

    “免礼。贾堂主，你可知罪？”那人阴声道。

    一句话问得那堂主直冒冷汗，颤声道：“小的……不知……不知何罪？”

    “对本堂弟子管教不严，泄漏本教机密，此其一；与外人交谈，不知防范，祸从口出，授人以柄，此其二；被人要挟，不能当机立断，与之同归于尽，反而退让妥协，置本教于危险之中，此其三。你接连触犯教规，还不认罪服法，更待何时？是不是要本护法亲自动手？”那人厉声道。

    那贾堂主瘫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啼哭：“左护法饶命，念在贾某初犯，且对本教忠心耿耿……”话说一半，贾堂主突然跃起身形，左右双手，以指为刀，直取左护法的双目。

    那左护法似乎没有防备，不知闪避，贾堂主以为出其不意，眼看就要得手，不禁大喜。

    却听一声惨叫，贾护法倒在左护法身后地上，双手捂着脸，来回打着滚。而左护法却仍然站在原地，冷冷说道：“暂且挖了你的左眼，若不思悔改，小心你的右眼。”

    唐陌早就耳闻这些邪教的残忍手段，但从未亲眼目睹，今日一见，不觉骇然。

    “贾家堂弟子听了，因贵分堂堂主管理无方，所以被挖去一目，削去堂主之职，降为普通教徒，你们要引以为戒，遵守教规，忠于教主。”

    “是……多谢左护法关照……”贾家堂众人颤声应道。

    “至于你们的新堂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左护法说罢，转向唐陌，冷冷一笑，说道：“唐先生，我看你还是吃了那药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