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陌后悔没有早点动手，现在虽然对方贾堂主被挖去一目，贾六贾九受了轻伤，但却多了个武功莫测高深、心狠手辣的左护法，想要脱身恐怕更难了。他根本没看清左护法是怎么出手的，贾堂主便丢了眼珠倒地痛呼，虽然光线太暗可能是一个原因，但左护法武功之高，是唐陌生平仅遇，自思绝不是其对手。“要是随身带着枪该多好！”唐陌肠子都悔清了，不是为了自己，而已为了奈雅。

    他拿出那个塑料袋，里面是一颗鹌鹑蛋大小的药丸，在手里捏了几下，暗想是不是来个将计就计呢？

    “吞食毒丸”是特工必备技能——当然不是把自己毒死的技能，而是吞了毒药而不被毒死的技能。听起来象是特异功能，说穿了其实也不是很难，就是在放入口中之前，将药丸捏扁，放入口中之后，舌头与牙齿熟练配合，在极短时间内将药丸象擀面一样弄成又窄又薄的饼状或细长的条状，然后嵌于下齿与下唇之间。经过长期训练，一般的特工都可以把服毒过程表演得十分逼真，不知道内情的人基本看不了来。这样做并不能保证一定不会中毒，但肯定可以大大降低毒性，尤其是趁人不备及时吐出毒药，设法呕吐或洗胃，就更加万无一失了。当然，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随便以身试毒。

    另外还有一点，吃了毒药后应该有什么反应，是皱眉瞪眼、痛不欲生，还是手舞足蹈、飘飘欲仙，也必须知道，如果“表错情”，这戏就穿帮、演砸了。好在唐陌对邪教控制教徒的这种“忠心药”服用后的表现颇有研究，一般来说应该是后者。

    他举起药丸，用鼻子闻了闻，道：“闻起来味道似乎不错。”

    “吃起来感觉更好，保证你吃了还想吃。”贾六吞着口水道。

    “多嘴！都给我回卡车上去，没有命令不准过来。”左护法喝道。

    等贾家堂八名弟子应声而去，左护法笑道：“要吃就痛快点，怎么让你张嘴吃药，比给大姑娘开苞还难？”他的笑声听起来就象传说中的太监。

    唐陌虽已打定主意演一出拿手好戏，但为了不引起怀疑，先得表现出极不情愿的样子，于是道：“我又没病，为什么吃药？我倒想问左护法，难道不怕泄漏贵教的秘密，被贵教主怪罪？”

    左护法嘿嘿一笑，道：“怕，我当然怕。”

    “但你好象并不怕我不小心按了发送键。”

    “因为你按了发送，并不等于秘密就会泄漏。”

    “为什么？”这个回答大大出乎唐陌意料。

    “因为COI有大明教的朋友，而这个朋友，恰好就能保住大明教的秘密。”

    唐陌表情僵住，一时无言以对。他本来就怀疑COI与一些邪教、恐怖组织有瓜葛，但只是怀疑而已，并无真凭实据，然而眼前这个大明教护法的样子，若非有恃无恐，简直就是疯了。

    “那我按了？”唐陌道，手指在确认按键上滑动。这时他忽然发现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未读短信。

    只听左护法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也好，你就按吧。”

    唐陌按下发送键，录音片断瞬间上传完毕。

    左护法忽然怪笑起来，那笑声让唐陌感觉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似的。

    “你笑什么？”

    “我笑你很蠢，难道COI特工学校出来的高才生就你这点儿智商？”

    要在平时，若有人拿智商说事儿，唐陌一般都会应以“你250，我249，甘拜下风”等等，但眼下不是斗贫的时候，多说一句话，多耗一分时间，奈雅的危险就多一分，所以他选择闭嘴，示意左护法说下去。

    “大明教的秘密，对于COI已经不是秘密，而保守大明教的秘密，则是COI与大明教共同的秘密。”怕唐陌听不懂，左护法特别强调道：“换句话说，与大明教的关系，是COI不得不保守的秘密。现在你将录音发到COI网站，等于告诉COI，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那么现在，这颗‘赤胆忠心’丸，你是非吃不可了。因为你若不吃，不仅COI要杀你灭口，连大明教也不得不忍痛割爱。相反呢，你肯吃下去，就等于上了双份保险。简单说，吃了，双方都会保护你，不吃，双方都会杀你灭口。”

    见唐陌还在犹豫，左护法继续说道：“你现在已经知道，我为什么不提防你的手机，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你的手枪吗？”

    这句话问得唐陌又是一愣。

    “因为我知道，你自恃武功出众，以为自己是李小龙，从来不带枪。”

    唐陌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苦笑道：“这个秘密，只有我的老板知道。白乔治，把我出卖了。”

    左护法道：“事到如今，你已经知道全部的秘密，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

    唐陌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施展绝技，忽见屏幕闪烁不停，以为又是奈雅的电话，急忙拿起一看，却是来自同一个号码的六条未读信息。会是谁呢？难道有急事找我？便打开观瞧，却是内容一模一样的短消息：“我这就去救你，你要听我的，我扮成贾九——奈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