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陌听他叫得异常恐怖，急忙用手电一扫，只见方才检查过的尸体，竟然都站起身形，双手直伸，排成一个纵队，向二人走来——确切地说，不是走，而是跳。象是有人指挥一样，他们跳一下，停一下，不急不慢地行进。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行尸走肉？”

    此情此景，别说贾九被吓得魂不附体，就连唐陌都直冒寒毛气。

    贾九拨枪便射，扣得板机咔嗒作响，一时竟未想起子弹早就打光了。

    “送我们回去……送我们回去……”尸体们阴阳怪气地叫道，跳到距离二人五米远处，忽然停了下来，似乎不知道往哪边去才好。

    贾九被吓得心胆俱寒，想撒丫逃跑，两条腿早已不听使唤，只得屏住呼吸，心里念叨着：“快到别处去吧……快到别处去吧……”

    说来也真是赶巧了，他大概是受了风寒，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想打喷嚏。

    痛，可以忍住不叫，痒，可以忍住不挠，唯有这喷嚏，如何能够忍住？他急中生智，赶忙用手捏住鼻子，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张开大嘴——

    “啊……”

    他“啊”了半天，吸了半天气，愣把打了一多半的喷嚏生生憋了回去。

    哪知就在此时，唐陌忽然纵声大笑。

    “他妈的，这时候你还有功夫笑我？”贾九真给吓懵了，以为唐陌是因为他表情滑稽而嘲笑于他。其实这会儿唐陌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

    那唐陌为什么笑呢？难道是为了壮胆？

    他这一笑不要紧，自己的胆壮没壮不知道，反正把贾九弄得更加发毛，因为他听人说，僵尸目不能视物，听觉却极佳，唐陌这一笑，无疑会把尸体全给招引过来。

    果然那些尸体稍稍调整一下，冲着二人所在方向，跳了过来。

    贾九连惊带吓，再也忍之不住，一连打了十个喷嚏，把自己的魂都打飞了。

    唐陌却忽然冲了过去。

    他冲向第二个“尸体”，一拳击向“尸体”的脑袋，“尸体”叫了一声，往旁边一躲，他前面的尸体失去支撑，直挺挺倒了下去，而第二个 “尸体”却呆呆地站在一旁。如此这般，唐陌又连击第四、六、八……具“尸体”，这些站在偶数位上的“尸体”跳将开去，而奇数位上的尸体却应声倒在地上。

    “他妈的，原来是装神弄鬼！”贾九再笨，也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立刻有了精神，舞着空枪冲将过来，专砸仍然站着的“尸体”。

    那些装鬼的人立时如鸟兽而散——跑得真比兔子还快，不过唐、贾二人还是合力捉住一个活口。

    “你们为什么装鬼？”唐陌用英文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人扮的？”

    “首先是因为我不信鬼。其次是因为我看见第二个‘鬼’的手是插在第一个‘鬼’的腋下，而且身子也灵活得多，尤其是在跳起之前，因为要举着前面的尸体，不得不下蹲借力。”

    那人叹道：“我们这么装鬼十多年了，还从来没有露过馅。”

    “你们是盗尸者？”

    “是的。”

    “玷污女尸的也是你们！”唐陌突然变得异常愤怒，把拳头握得咯咯直响。

    “是……不是！不是我！我没有，我从来不干那种变态的事情！再说现在，奸尸更是违法的……这个我还是知道的，我是守法公民……我没撒谎，你刚才不是把‘证据’都收集在纸巾上了吗？”

    原来这些年变态奸尸案屡屡发生，但没有人清楚这一问题的严重程度，而且检察官们只能以“强行入侵他人住宅或公共场合”这个不伦不类的罪名对奸尸者予以指控，但如果奸尸案发生在停尸房，就连这个罪名也不能成立了，奸尸者往往能够逍遥法外。为此各州制定新法，规定与尸体发生性关系的行为非法，最高可判处十年监禁。

    “暂时相信你。告诉我，何氏夫妇的尸体怎么不在这儿？”

    “我们还没来得及弄过来，你们就出车祸了。这事也不是我弄的。”

    “F**K！车祸也是你们捣的鬼？”贾九吼道。他余悸未消，吼声十分怪异。

    “是的，但不是我，他们在公路上撒了尖细的石子。”

    “看你还算老实……”贾九说完这句话，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先不追究这些了，跟我们走一趟吧。”唐陌道。

    “去哪儿？”那人问道。

    “当然是停尸房。按你说的，何先生夫妇的尸体应该还在那里。希望你没有撒谎。”

    “没问题。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唐陌不再多言，抱起奈雅的尸身就走。

    “你抱着她做什么？”贾九不解道。

    “冷藏起来。”唐陌道，“我出钱，你不用操心。”贾九也不再多问，跟那人一起跟在唐陌后面。此时天色渐明，风力更大。贾九凑在那人耳边，说了几句，那人频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