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唐陌感觉腹痛越来越厉害。“这样下去，必定车毁人亡，把遗体也给毁了，奈雅还需要我帮忙，我可不能好事未成身先死……”唐陌想到这里，忍着肠胃痉挛之苦，小心翼翼靠边停车——旁边就是悬崖。

    他下车设好警示牌，然后上车又往前开了一百米，把车停稳后，打开手机，将COI工作号码断开，启用另一号码，给住在邻镇的吉姆打电话。

    “你好，吉姆韦伯。”电话那头传来老吉姆带着浓重鼻音的美语。

    “我是唐……汤姆。”唐陌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嗨朋友，太早了吧，我还没起床呢……圣诞节，我要好好休息几天……你换手机号了？”

    “对不起吉姆，我中毒了。”

    “不会吧？听起来不妙啊……好吧，你到我诊所来，我这就……”

    “不用了，吉姆，我登录到你的韦伯生命网，你给我看看……我有急事……”

    “你还有什么急事，泡妞约会吗？连命都不要了？好吧，远程诊断，一次一万美元，而且只能看个大概。”吉姆说完，自个儿笑了起来。

    唐陌有气无力地道：“越老越贪。”边说边登录到WEBBERLIFE网站，取出随身诊断仪，打开摄像头。那边吉姆也起床上网，叫唐陌张嘴伸舌头，又叫他解开大衣，把摄像头对准诊断仪上的微型显示器，将诊断仪放在胸腹内脏部位来回缓慢移动。最后又问唐陌有什么症状，是否呕吐、腹泄等，唐陌一一作答。

    几分钟后，吉姆道：“没什么异常，应该没有大碍。对了，你怎么知道自己中毒了？”

    唐陌简单说了经过，吉姆笑道：“你就是吃了不干净的鼠肉而已，属一般性肠炎。你没有呕吐、腹泄，是因为你们特工长期适应性训练的结果。另外，你有没有按我教你的，每天坚持冷风浴、冷水浴，坚持喝醋，坚持吃甘草？”

    “是的，基本如此。”

    “那就更没有问题了。就算是被那人下了毒，这么长时间没有发作，说明你的抗毒训练是成功的，更说明你的免疫力强化是有效的，何况你本身就是特异体质。”

    唐陌嘘了口气，道：“这我就放心了，谢谢你吉姆，我先处理一件非常紧急的事，然后还有一件急事找你——我要把一个朋友的尸体在你那儿冷藏起来。”

    “好的，你过来后我再全面给你检查一下。你掐掐足三里这个穴位，可以暂时缓解腹痛。你是知道的，怎么忘了？”

    唐陌笑道：“我怕是吃了毒药，掐哪儿也不管用。”他挂了电话，便用手在膝盖骨外侧凹进去的地方按摩数下，果然疼痛减轻。

    “来之前再给我一个电话，不要太晚了，我可不想加班。”吉姆笑道。

    “好的，谢谢你吉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唐陌的朋友，多是中国通或者对中国文化感兴趣的。唐陌自己，大概因为从小生活于唐人街，又是姓唐的，对中国更是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吉姆韦伯，是西班牙裔美国人，之所以与唐陌成为忘年交，进入唐陌的生活圈子，是因为他对中医的痴迷。他对中医很推崇，认为中医里宏观的、哲学的，而西医只是微观的、机械的；中医是系统的，而西医是局部的；中医是活的，而西医是死的……唐陌喜欢他的原因，是因为他在得知中国国内一些人全盘否认中医时，仗义执言，批评那些中国人是被西方诱奸的文化*，坚持认为中医西医是互补的，是不能互相取代的。

    唐陌将车倒回去，取了警示牌，重新驱车赶路。没有了腹痛的折磨，唐陌心里更是只有一个奈雅了。

    “卧龙是不是已经把奈雅救出来了？如果奈雅还在密石，怎么样才能把她接出来而不让别人发现呢？如何避开COI和大明西教的耳目呢？奈雅……别着急，我马上就到了……对了，我为什么不打个电话试试呢？”

    他什么都可以忘掉，唯独不会忘了奈雅的手机号。当他把奈雅的手机号码按出来时，手指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他多么希望能够听到奈雅的声音啊！

    但他听到的，仍然是那句“对不起机主已经关机”的语音提示。“难道奈雅还在密石里……或者，奈雅的手机，这次是真的没有电了……再不就是卧龙救她出来之后，为了潜逃中国而关了机……”唐陌心急如焚，恨不得把开的这辆小货车变成直升飞机。

    就在此时，通过驾驶舱，唐陌看到一架刚刚起飞的波音七系，正昂首展翅，穿越云层，不由一怔，想到一种他又愿意又不愿意去想的、但却最有可能的可能：奈雅被卧龙救走，已经上了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