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你不晓得,我男人来过
作者:吴正奎
不知不觉地,花姑娘肚子里的小生命已经成形,并日益长大了,以致她越发感到衣不避体,压力重重。
这天下午,当花姑娘独自一人上坡的时候,一路上都遭遇闲言碎语的袭击。尤其是那些吃饱了挣着的人们,比起当年唐僧所遇到的妖魔鬼怪还要可怕。
正在牛棚里淘粪的长胡子老汉:“花姑娘,几天不见,你咋个长得这样肥了呀?生活是不是太好了?”
蹲在门前磨刀的大脑壳:“花姑娘,你不觉得自己穿的衣服太小了吗?是不是没有钱买衣服呀?”
从坡上赶着马回来的假牙:“喂,你咋个那么不小心呀?是给蜂子蛰了吗?你的身子咋个肿得这么厉害呀?”
捞起镰刀却不晓得到哪里割草的大小孩:“奇怪了,你男人都不在家,你咋个会怀上了呢?到底是哪个播的种哟?”
花姑娘实在忍不住了,言不由衷地说:“你不晓得,我男人来过。”
想不到,居然有人打破沙锅问到底:“你男人真的来过吗?我咋个没有看到呀?他见不得光吗?他是不是只有晚上才来呀?他该不会连拉屎撒尿都躲在房里吧?那多受罪呀!”
嘴巴长在别人那里,想说哪样就说哪样呗,花姑娘一个妇道人家,能管得着吗?
都说好人难做,对于花姑娘来说,做个坏人也不容易呀!不是吗?想当初,她还不是因为想让公爹丢脸才故意让他把自己睡了。如今,真正造孽了,受罪的是哪个呀?且不说到时候公爹的老脸将往哪儿搁,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花姑娘自己的脸也找不到搁处吧?
花姑娘终于体会到了哪样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哪样叫自讨苦吃,哪样叫自作自受。很遗憾,世间没有后悔的药,她不得不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了,哪个也帮不了她呀!
“你不晓得,我男人来过”这句话,花姑娘说出来的时候,感觉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啊!也许,只有鬼才会相信她的话吧?
当然,假如花姑娘的男人真的来过,人们可能会相信她所怀的是他自己男人的骨肉。因为,怀孕,往往都是“无意插柳柳成荫”。老家伙不也是糊里糊涂地睡了花姑娘才造孽的吗?
如果花姑娘怀的是其他男人的骨肉,而不是她自己公爹的骨肉,也许人们勉强可以理解吧?男人不在家,寂寞难耐的花姑娘出去偷汉,似乎情有可原。可是,她却偏偏与自己的公爹乱伦,恐怕连老天爷也无法原谅吧?
现在,孩子还没有出生,哪个也不敢肯定花姑娘所怀的到底是哪个男人的骨肉,所以,话姑娘暂时还可以随便找一个男人来代替“孩子的爸”。等到孩子哇哇落地的那一天,或者等到孩子学会到处玩耍的那一天,无聊的人们就会研究孩子的身世了。
实际上,根本就用不着研究,凡是长眼睛的人,一看就晓得孩子其实是“野种”。也许,只要属于王家的骨肉,都不应该叫做“野种”吧?多难听啊!
后来,每当遇到人们投来异样的目光时,花姑娘再也不说“你不晓得,我男人来过”这句话了,而是说:“你不晓得,这是王家的骨肉呀!”
于是,人们只好张口结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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