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二）

    孙成仙看到赵维帮田玉娇去拔草，顿时来了气，她破口大骂：“他妈的，什么东西，见一个爱一个，典型的大色鬼，大色狼，就不怕把你小子累死。还有他妈的这个狐狸精，进场没多久就开始勾引男人，先勾引老的，现在又勾引小的，真是轮船上面翻跟斗，浪劲催得。你这个小骚货，你等着，逮着时机，看哪天晚上我不把你吓死。他妈的，我呸，呸呸呸……”

    俗话说：头伏萝卜二伏菜。眨眼之间，该种白菜了。

    上午，田玉娇平整了自己那一分地，种上了萝卜和白菜。

    下午，赵维开始种菜。孙成仙走了过来，她告诉赵维，种白菜不要太早，应该晚两天，否则容易烂根。她让赵维先种一沟萝卜就行了。

    孙成仙走后，田玉娇过来了，她看着赵维种菜。

    “赵维，这几天，我看你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是吗？”赵维擦了一下汗水，“我怎么没感觉到呢？”

    “许多事情过去了，就应该让它过去，我们不应该生活在回忆里。”

    “对，你说得对。”

    “我帮你种菜吧。”

    “不用了，你还是歇着吧。”

    田玉娇还是帮他干了起来。赵维做好畦垄，在垄间划沟，田玉娇撒菜籽，她撒的既快又均匀。一会儿，就把菜籽撒完了。然后，她又拿锄头帮赵维平沟。平好之后，为了垄背结实，还要用脚踩。赵维便光着脚踩了起来。

    “赵维，不要光脚踩垄。”田玉娇笑着说。

    “为什么？”赵维看着她，“在家里种菜，就是这么光脚踩。”

    “你没有听人说吗？”田玉娇一笑，“光脚丫踩垄，长出的萝卜光长丫儿，萝卜就长不大了。”说完便笑了起来。

    赵维知道她故意说笑，是想逗自己开心，便说：“多长些丫儿好，到时我吃不了，就送给你，让你吃。”说完，俩人相对笑了起来。

    久违的笑容终于挂在赵维的脸上，田玉娇为能看到赵维的笑容高兴，更为这笑容使自己创造的而欣喜，她心里知道，那颗希望的种子正在苏醒。

    尽管离得很远，孙成仙依然看到了俩人有说有笑。这次不是赵维帮着田玉娇干活，而是翻了过来。孙成仙不觉又来了气，小声骂道：“嗬，真是有朝一日翻过来，这男的不勾引女的了，而是女的勾引男的了，真他妈的是三分钱买的尿壶，不值钱的臊贱货，浪催得，肯定是浪催得。他妈的什么东西，我呸，呸呸呸……”她看到李平从屋里出来，这才不呸了，然后去找钱正进说俩人的闲话。

    人们种好了萝卜和白菜，然后浇了水，人们又无活可干，一切又恢复了平淡。

    这天下午，天气非常闷热，似乎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钱正进和孙成仙俩人在树荫下歇凉，同时说着闲话。孙成仙说周顺比李义大两岁，但比李义老实。钱正进说李义比周顺老实。俩人越说越多，为此发生了争执。

    孙成仙把眼一瞪：“正进，我说周顺比李义老实，你怎么跟我抬杠呢？你信不信，我让周顺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特别听话，这样的人还能不老实？”

    “那你让他干什么？”钱正进斜着眼问。

    孙成仙说：“只要不犯法，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他可没这么老实，他经常跟我顶嘴。”

    孙成仙看了他一眼，说：“这样吧，正进，你说现在热不热？”

    “热呀。”

    “我叫周顺现在单腿在晾晒场上蹦一圈，他准得蹦。”

    “行了，你别瞎吹牛了。”

    “正进，你不信，现在咱们姐俩打赌。”

    “那赌什么？”

    “赌买东西，又不方便。这样吧，谁输了，就学三声狗叫。”

    “那好，你去叫他，看他蹦不蹦。”

    “正进，我可说好了，谁输了，必须学三声狗叫。谁要不学，我可骂他八辈姥姥。”

    “行，你去叫吧。”

    俩人正在说话时，田玉娇出来上厕所，她听到了俩人的对话。

    孙成仙把周顺叫了出来，边走边说：“周顺兄弟，我说你老实肯干，可钱正进就说不是，他瞪着眼睛说李义比你实在。我说你能单腿从晾晒场四周蹦一圈，他愣说你没有这本事。周顺兄弟，你蹦给他看。如果今后他在敢瞧不起你，我就骂他。”

    孙成仙和周顺走到钱正进身前。周顺问：“钱场长，你是让我单腿从晾晒场蹦一圈吗？”

    “是啊”，钱正进说，“周顺，你可别真蹦。刚才我和孙成仙打赌了，谁输了得学三声狗叫。周顺，你这么大的人了，可千万别听她的，你可真的别蹦。”

    “看怎样，他还是瞧不起你吧。”孙成仙看着周顺说。

    “谁瞧不起你了”，钱正进赶忙说，“周顺，你千万别听她的，否则你就上当了。”

    周顺不明白他俩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抬起一条腿，然后单脚着地的蹦起来。骄阳似火，一会儿周顺的汗水便流淌下来，但他还是坚持着一口气蹦完了。

    孙成仙乐得差点背过气去：“钱正进，怎么样，你就学狗叫吧。”

    “他妈的这个傻周顺，真他妈的缺肠子。”钱正进又气又笑。

    周顺蹦完了，走到俩人跟前，擦了一下汗水，问：“没事了吧？”

    “没事了，谢谢大兄弟。”孙成仙笑得前仰后合。

    周顺走了。

    田玉娇在阴凉处看着周顺单腿蹦着转圈，顿时感觉正副场长真是无聊至极，拿着老实人当傻子玩弄，觉得这俩人素质真是低的可怜，尤其是听到钱正进“汪汪汪”的学狗叫和孙成仙“哈哈哈”笑得前仰后合、死去活来时，觉得这俩人既可气又可悲。这样的人当了领导，场里怎么能建设好呢？

    晚上，田玉娇到赵维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俩人说话不是十分投机，又说了说上学时的情景和场里的现状。俩人都显得有些拘谨。赵维事事淡然的态度让田玉娇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她多么希望赵维摆脱失落，向她敞开胸怀啊。可是，赵维似乎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对自己的主动也是敬而远之。看来，这个小伙子暂时还容不下别人，再等等吧。田玉娇心想，好事不怕多磨，总有一天自己是能打动他的。对，时间，时间能消磨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