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景山初识

    在淡淡月光下，男青年牵着楼兰黛拼命似地跑着，穿过小山麓，穿过胡温大学北门，回头见珍特并未追来，便放缓脚步，这才觉得右手满手柔滑，原来一直牵着楼兰黛之手，这才放下。

    楼兰黛虽心情重重，但第一次被一男子月光下牵手奔跑，仿佛脱僵之野马有了合适之缰绳，温顺异常，且悯意非常，感觉犹在空中飞一般。

    “不追来了。可能刚才那个老色鬼死了。”男青年说道：“不过，你是正当防卫，不妨！我可作证。”

    此时，警车之声随风飘来，男青年道：“好了，警察来了。”便一拉楼兰黛之手，欲往回走：“走吧，赶快向警察申诉，告他们侵犯良家女子。”

    然楼兰黛听到“警察”两字，惊惶无比，花容失色，道：“我不能被警察抓到，你要帮我。”

    男青年见其俏脸顿红，接着又发白，便不解道：“刚才是老色鬼在污辱你，现在我们刚好与警察解释清楚，我可作证。你不用怕。”

    见楼兰黛毫无反应，有点着急，又说：“此时你不解释清楚，我怕他那机械佣人说谎，我们就没机会解释了。”

    此时，隐隐约约传来人声，与嘈杂声，在宁静之夜色中传来，使夜间渐渐有了人气。于是男青年决定回去：“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又拖住楼兰黛之手，欲往回走去。但楼兰黛一听要回去，顿时弹开男青年之手，向外飞奔。

    男青年一怔，很奇怪，在后面喊道：“喂，哪去啊？”见伊越跑越远，无法，回看一会黑暗中那边人影，摇一摇头，便尾随而来。

    “喂，别太快啊。我跟不上了。”男青年在后面喊着：“好了，不回去了，你停罢。”

    楼兰黛听见男青年此话，才停下脚步。这时楼兰黛已跑出校门外之马路，藏于路边一阴暗处。

    男青年喘气着跑过来，昏暗之灯影下，只见伊清影孤单，又白裙胜雪，长发飘飘，不知者以为天上掉下了小仙女。

    他小声地，对伊道：“为何要跑，现在不去解释，恐怕日后要麻烦。”

    见伊仍不转身对他，在低头不语，心有不忍，不禁只好道：

    “好啦，你不去也好罢，你住在哪，我带你回家，给你爸妈说去。走吧，我车在那边、、、、”

    忽然，似乎听到警车在动，正朝这边而来。楼兰黛一惊，马上要跑，男青年见伊如此，摇一摇，可能伊有苦衷罢。于是马上拉住伊：“不要乱跑，过来，我带你，先避一避。”

    于是他又拉着柔滑之手，悄悄地，伏腰穿过大门外一树林，来自临河一边之山麓上，他打开“掌中宝”，靠着“掌中宝”之微光，然后攀爬一小道，小山之道较曲折，楼兰黛任他带着，周围景色昏暗，虫声在号叫，周围小树在呼吸着，空气很湿爽。

    大约来到半山腰，他来自一堆杂草边，放下掌中宝，就掀开一堆杂草，只见有一小型石洞，刚好有两米左右深，干净，有一小桌，石凳两张，两人挤进去，里面还有些许物件，有些干粮，有一小书柜，里有竹筒书排着，皆是古朴已有年代。

    男青年拉楼兰黛于石凳上坐定，从这望去，河之两岸景观，一览无余。

    胡温大学北门，也即小山之北麓，一条宽敞之马路绕山而过，马路紧靠一条宽敞之河，曰：“永定河”，永定河河岸线曲折有致，岸边霓虹灯似两条小龙绵延而卧，龙鳞片在闪闪发光。

    河水静止无声，借着月光与两岸灯光，河水倒映着两岸景物与天空，显得色彩斑斓。而两岸建筑成群，高高矮矮，挤在一起，如叠积木般，或高耸入云，或恢宏大度，或烂尾待整，面目狰狞。

    一时之间，楼兰黛看得目不暇给。伊虽伤心，但见到这些景色，以为又来到另一世界，有点昏眩之感觉，伊想：“这才是我要的世界了”。

    这时，天上有“黑豹”型警用三栖车在巡视，似乎在寻找他们。这种三栖车俗称为车中之豹。简称“黑豹”。

    男青年借着月光，看着“黑豹”来回探测，怕楼兰黛过于惊怕，便安慰伊道：

    “不用怕，就算有红外线，也找不到我们。洞口安有红外线屏蔽器，以前我经常在此，他们也找不到、、、、”

    然后回望楼兰黛，伸出手来，对着楼兰黛说道：“你好！我叫刘旦，与这座山的墓陵主同名，他也是刘旦，不过，他已死了二千年了，是汉朝人了，他就葬在这里，是我的先人。”

    左手一划这周围，表示这就是汉朝刘旦之墓。

    楼兰黛一听，“刘旦，汉朝人？”本来是低着头，听说是汉朝人，想着：“教授不是说他梦的也是汉朝女吗？我之前身，也是汉朝女啊！”便向外望了望，说道：“是吗？我也是汉朝人。我名叫楼兰黛，汉朝代国女的化身。”

    刘旦见伊如此说，便哂笑起来，以为伊不信他所说，所以也回他这话讽刺他，便又用手指一指这小空间，“我说的是真的。嗯，这个地方，都是他的东西了，几千年了，只有我发现的。这是他经常来幽会之地了。他的墓陵，就葬在旁边那座山上，名叫老山，这座山是景山，是副陵山。他的墓陵，就是叫老山汉陵。”

    楼兰黛见刘旦如此努力解释，便知道他努力想让伊相信。

    不过，自从伊第一眼看见刘旦起，伊已经完全相信伊了。于是便抬起头来，望着刘旦，说道：“是的，我相信你。我只是说，我也是汉朝人的化身，我是、、、、”

    还未等楼兰黛说完，刘旦在黑暗中，看到了楼兰黛之眼睛，正在发着绿光，犹绿宝石在发光，不禁惊叹其美艳：“你的眼睛，好少见啊！这么漂亮！”

    刘旦惊叹着，突转念一想：“刚才那色老头不是说伊是机械人吗，难道、、、”

    是的，人类是断不会有伊如此发亮之眼睛的。刚才忙于逃走，虽然觉得伊眼中有光，然也没时间理会，这时，仔细一看，才发觉伊异于人类。并且刚才那一撞飞色老头，导致老头跌死，任何弱质女子，都不可能有此力气。

    还说什么汉朝女？

    综合一想，刘旦差点叫起来：

    “你是机械人？难道那老头所说，是真的？”

    一听那老头，楼兰黛美目含泪：“是的，我是机械人。所以说我也是二千年前的汉朝人了，我是教授按照汉朝女子仿照而来的。是我对不起他。我害死教授了。”

    刘旦一惊，一拍头：

    “我竟醉得如此厉害了，我帮倒忙了，天哪，可怎么办？”

    根据2200年制定 “全太阳系机械人法案”（简称“机械人法案”）：人类主人有任意处置自己机械人事宜，特别对私自出逃之机械人，他可亲手毁之，旁人不得插手阻住，否则也有罪责。

    若主人被害死，则机械人将直接由主人遗嘱继承，否则交由陪审团决定或法官去留。对于杀害主人者，无任何条件，毁无赦。

    刘旦想到这几条，任一条都于自己与楼兰黛不利。

    何况一个月前，北美发生“机械人杀害主人”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直到现在，机械人到处游行，并且闹事，各地政府都在镇压，不少机械人由此消失。现在人类与机械人矛盾正在升级，更不利于双方和解。

    “怪不得刚才伊不肯向警察报警了。那老头说的对，他早叫我不用理，而我、、、、”一想到这，他紧张了起来：“我可能也有罪了。”

    在这个令人讨厌之太阳系上，机械人是没地位的，因为“机械人法案”裁定：佗们只是工具，为人类服务之工具，是人类之合法财产。主人是可以任意处置之，旁人不得干涉。

    他看到这个有点可怜，楚楚动人女机械，不禁想：“象这种‘人’，连某些人类都比上不伊，为什么？偏偏伊是机械人。”同时又转念一想： “不过，我可从来见过如此漂亮之机械人哪，平时机械女娃，纯为人类性具，是漂亮，但不如伊百分之一，更不如伊这么真实，而且这些有智慧，有灵气。”

    一想到此，于是问：“除了眼睛，你一点都不像机械人啊。你不会诳我吧？”

    “最好你回答是诳我啊。”他想。

    楼兰黛睁着发光之眼晴，低下头，道：“我没有身份的，是教授私造，他是仿生人教授，所以我不同于一般机械人同类。”伊忽然泪一滴下：“你们人类真怪，为什么要造我出来。他老是控制我，不让我出来，老与我性事。我也是有智慧的，我要出来见世面，可恶的是，他老是骗我，说我前世是古代汉女，来自罗布泊。”

    刘旦一听至此，一拍大腿，“啊”一声大感大祸临头：“私造？那就是黑机械人，我可救了个黑机械人，怎办？”

    根据“机械人法案”告示：一切人私造机械人，私藏、贩卖，或帮黑机械潜逃，皆属刑事。刚才只认为帮一下机械人逃跑，若有罪责，毕竟不重。如今救了个黑机械人，可是罪上加罪，看来刑罚不轻了。

    他抬头一叹，望着那月亮，刚好月亮跃出黑云层，半圆的，随云而移。这时，“黑豹”见无结果，正要离去，地面之警务人员，似也要散去。

    刘旦怔坐在那，发觉刚才自己太多事，可能喝酒太多了，都怪朱小潇，若非与我分手，我有如此买醉，大老远我到老地方等你通话，你却睬都不睬。你可好，现在月宫上逍遥自在了！

    不过，这事不怨她呀！谁叫自己喝多了，又在那睡，睡也罢了，又多管闲事。不过，也多得这机械女啊，要不我已被老头射死了！如果我不救伊，伊必定会被那老头揪回家，做老头之性奴，供他日夜发泄，伊必定终日闷闷不乐，生不如死矣！

    楼兰黛见刘旦脸上阴晴不定，一会喃喃自语，一会低头不语。黑暗中，伊望着他轮廓分明、五官清晰之脸庞，浓眉大眼，年轻朝气，心中升起一股甜蜜感，这正是伊追求之男人啊，能与如此人类一起，心已足矣。加上这宁静之夜里，淡淡之月光，周围淡淡植物香味，他淡淡之男性味道，都令伊有种割舍不得之归附感。加上他为了伊，而不惜生命而救伊，这一点，有哪一个人类，为伊---一个机械人，而舍命相救？

    为了他，我也宁愿付出一切。反正我一个机械人，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矣。

    一时间，楼兰黛也心神不定，为这个男人而想东想西。两人在静静之夜里，这一刻，正为未来而彷徨着，思考着、、、、

    “为之奈何？”刘旦想道：“算了，最多坐几年牢，我去自首矣。至于伊，反而自首也是毁灭，让伊流浪这个世界罢，自生自灭，能活多久，看伊造化。或者伊机缘未尽，能逃到月宫去，却可逃出生天。让伊往西去，到沙漠当中，沙漠很多走私飞船，日夜可往月球、火星等人类基地。这样，伊可得救了。”

    “好了，就如此吧。”刘旦如此一想，便释然。

    于是抬头看天，天色依然朦胧，月光澄清，脚下河水倒映多姿。刘旦不禁想起多年前与朱小潇曾在此度过无数个夜晚，一起在自己这座山上，这个与自己同名的老祖宗墓陵上，幸运找到这个别人找不到之地方，正是汉朝汉武帝之三子刘旦与情人幽会之洞了。

    当时，他与朱小潇一起，在此夜间静坐读书，无人打扰，并曾在此面河而站，四面辽阔聒静，挥手向天，大吟：“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可如今，两人地月分隔，伊人已“逝”，现实把理想打回原形，龟缩成一线如蚁天地，只怪命运作弄，罢罢罢，不想也罢，如今要面对牢狱，与朱小潇复合，更是难上加难，人家已在月球之“月莱坞”，日日赶工，拍制电影，现已成各大媒体宠儿，一位名闻太阳系之电影明星，正冉冉升起，而我，嗬嗬、、、、

    心里苦笑着，然已笑出声来。楼兰黛也正痴痴而想着，突被其苦笑打断，已知自己已惹其不幸，然伊毕竟历世尚浅，一时也无他策。只好一只手轻轻拉着刘旦。

    刘旦触到如此柔软之手，才知道自己之失态。于是回头看着楼兰黛，只见伊眼睛发着绿宝石之光，夜幕下，真是艳丽动人。同时闻到从伊身上发出阵阵如兰之香味，感觉非常舒服。原来自己刚才只顾想问题，竟然忽视了身边如此佳人。

    然而，打住，一想伊是机械人，心中始终有层膜隔着：对机械人，千万不可动感情！但是，如此美丽之机械人，如果被政府抓到，被销毁，真是可惜。甚至某种程度来说，伊已是一个“人”，有思想有智慧之“人”。我要尽量保护伊，不被人类伤害。

    于是站起来，对伊道：“好了，警察走了，我们也尽快走吧。不然天白了，会被人发现。”

    楼兰黛跟着也站了起来，道：“好吧。”依然拉住刘旦之手，似乎怕刘旦撇伊而去。

    两人于是下山，这次由楼兰黛带路，因为伊有夜视能力。刘旦惊异伊优越于人类之一面，不禁暗暗称奇，也暗暗佩服刚死去之老头，若非他太过好色，好好运用其技术，为人类服务，多好！

    到山下，来到路边阴暗处，于一山边杂树丛角落，停着一辆破旧之三栖车，这正是“猫型”经济式三栖车，它正是刘旦的坐骑。此物已破旧异常，怪不得刚才警察巡视时，见到此怪物，以为是垃圾。这破玩意虽称三栖车，然其一栖已坏，汽轮与车周围气垫已坏，下不了水，只能飞天与道路行驶。故这只“猫”三栖只有二栖，刘旦只称其为“二脚猫”。

    刘旦走近“二脚猫”，从车内取出假车牌，贴于车之前后。然后拉开车门，让楼兰黛坐上，发动引擎，起飞。楼兰黛第一次坐飞车，顿觉一切皆新鲜，心中无比欢畅，在车内左摸右摸，升空后，景色为之宽广，远比刚才坐在山上为大。地上景物变小，然夜空色彩斑斓，众多建筑霓灯依旧，伊看之，一切新鲜奇特，心内相当欢畅。

    刘旦见伊如此高兴，样子玲珑可爱，笑声盈盈，也觉高兴起来，然一想到马上明天要自首，并让伊一人去流浪，顿时心情骤下。

    “算了，先回到住处，天亮再说吧。”他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