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那个“集体家教班”的开设地点，离开吴姗姗居住的小区，距离有点远。她和陪她同行的那位“学生”一道，大概乘坐了五六站路的公交车，方才到达了要找的地方。

    吴姗姗根本没有想到，那个“家教班”的接待处，竟会有专门的“招收接待”人员，前来接待报名者。这让吴姗姗想当面见见那为“名师”的念头落了空。

    按照接待者的要求，吴姗姗在介绍关于玲玲情况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心情竟有些难以抑制的紧张。她有点担心，是否会因为自己的一些不妥当讲述言语，而影响到“接待老师”对玲玲的“录取”。

    负责接待的人员，接过吴姗姗递上来的材料，一面翻看着那几张成绩报告单和试卷，一面随口的询问着“就读人”现在就读的中学校名。很快的，就完成了并不复杂的“手续程序”。在归还吴姗姗那几张试卷材料时，又附加上了一张家教班的“收费标准和课程安排”的“告知表”。拿到这张从专门的抽屉里取出来的“告知表”，吴姗姗一直提着的心，才放落下了不少。

    仔细阅读完了“告知”上的全部内容，吴姗姗就从手腕上，取下挂套着的小手提包，拉开拉练，从里面拿出早已放置在里面的八张一百元的人民币。那个接待人员，看到她这一连串动作，连忙用手势制止了她。紧接着告诉说，家教费用，不需要现在支付。“只要等到上课的那一天，让前来接受辅导的孩子，自己带来交付就可以了。”接着，又详细的吩咐道：每次，只要让孩子带上这一次的上课费用，当场支付就行了；等到来上第二堂课时，再来当场支付第二次的费用。我们采用的是：“上一回课，收纳一回课程费用”的收费方式。

    吴姗姗一直以不太理解的眼神，看着那个接待人员；听着他有点“特别”的解释；心中实在琢磨不透，为什么要采用这种收费方式。接待人员似乎很懂得她的心思，解释道：这样，可以让前来上课的学生，有个选择的余地。万一，在听了第一回课程后，觉得作用不大，或者听不懂、对自己不适用，那就可以很方便的选择不再来听第二回课程。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也就不用因为事先已经交付了全部费用，而发生“收退费用”的交涉和纠缠了。

    乘车来此的路上，一直在担心“有钱化不出去”的吴姗姗，这回算是彻底的放心了。“看来。有本事的人，赚钱时的收钱办法，也和一般人的思路不同。这些“名师”，似乎根本就不担心没人送钱上门，自然更不愁赚不到钱这类事情发生了。”她在心里这样想着的时候，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在自己心头涌动。

    “要知道是这么回事，今天，我也不用把这么多的现金，带到公园里去了。”吴姗姗一边把刚才拿出来的几张钱币，重新放进提包内，一边和身边伴她同来的“学生”，相互嘀嘀咕咕的轻声交谈着，而这些拿出来又放回去的钱，仿佛是在帮助吴姗姗表示着自己的心意：我确是诚诚心心的想让女儿，到这个“家教班”里来学习的。

    “到时候，让你的女儿，凭着这张告知表，以及上面注明的时间、地点和具体内容要求，来上课吧！”听到接待人员在递给她“告知表”时的吩咐，吴姗姗连忙又把手中的“告知表”，认真的按照接待人员的叮嘱，整齐的折叠了起来，再一次小心的放进了小手提包中。这可是玲玲能“到这里来上课的凭证”，弄丢了，今天这一趟白跑，倒算不了什么；最要紧的是，会影响女儿按照正常的辅导进程，进行课外补习的！

    

    晚上，在虽然简单，却荤素菜肴搭配妥当的饭桌上，吴姗姗把那张“家教班”的“告知表”，摊展在了玲玲的面前。现在，她可以让玲玲清楚的知道，她可以到了一处“质量很高的数学家教点”里，去上提高辅导课了。利用女儿还没有端上饭碗前的空挡时间，她让玲玲先仔细的看看那份“告知表”。这样，可使女儿初步的了解一下，这个校外数学“家教班”的具体情况。

    也许是“告知表”的收费明系上，那每小时三十余元的收费标项，是玲玲从来没有意料到的收费价格标准吧，在只看了纸面上的前面几行字后，她就情不自禁的喊了起来：“辅导费怎么这样贵呀！”

    “老师的教学质量高；又能让每个学生，在考试中的分数，都能有所提高。要保证做到这些，收费的标准，当然会比一般的补习班高了！”吴姗姗向女儿解释着，并把自己上午听到、看到的情况，尽力向女儿详尽、全面的一一介绍。她希望玲玲能够理解：尽管费用是高了一些，但是“物有所值”。能到这样的辅导班里去，在名师的点拨下，使“中考”时的成绩，保证得到提高，这对她达到“中考”的目标，肯定是一件非常有帮助的事情。

    “可你都下岗了！哪里还有那么多钱，去支付这么贵的“学费”呢？”玲玲很懂事的反问着自己的母亲。也许，是想起了自己今天交到学校补习班里去的费用，已经是个不小的数目了。

    听着女儿的提问，吴姗姗的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酸楚的感觉。那双盯着玲玲的眼睛，不觉有点湿润：女儿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尽管，很多发生在家里的事情，自己因为她还未成年，并不想让她知道；故而，隐藏在心中的一些“伤痛”，始终对她只字不提；可是，一些明显的摆露在家中的情况，玲玲却已经是看在眼里、印在心里了。要说她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家里的景况，实在是有点“自欺其人”了。

    好一会儿，吴姗姗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带着惊喜却很严肃的神情，看着女儿说：“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你自己的书读好，力争考上你自己想进的那个“重点中学”。至于钱和家里的一些其他问题，不是你现在能管得了的，暂且就不必去想它了！妈妈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为你提供尽可能好的学习条件的。千万不要为了“钱”的事，分了自己在读书上的心！如果那样的话，妈妈只会感到更难过的，知道吗？！

    不知是被母亲的话感动了；还是非常满意母亲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这样好的“家教”，侯灵葩一下子从坐着的饭桌前的凳子上，蹦了起来，猛的楼住了吴姗姗的脖子，用自己的脸颊，紧贴着母亲的面颊，亲昵的对吴姗姗耳语道：我就知道，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了！一切都肯为我做、为我“牺牲”的！因为，我是妈妈你，这一辈子的“唯一”，对吗？！

    虽然，被女儿紧紧搂抱着的吴姗姗，实在有点喘不过气来的不舒服感觉。可玲玲这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再曾出现过的动作，还是让吴姗姗想起了很久前的小女儿，老喜欢缠在她身上，一付蔫呼呼的“搞不清”的可爱模样。一时间，她竟不知道：是否该去摆脱这个已经长成了大女孩的女儿的“胡闹表现”。在没有应对表示的情景下，吴姗姗只好任凭玲玲象小的时侯那样，“缠绕”在自己身上，“撒娇、发嗲”到够了的时候，自行打住为止。虽然，已过“豆蔻年华”的玲玲的体重，让吴姗姗很有点“吃力”，却又心甘情愿的享受并承受着。这种已经很久没有体验了的骨肉贴肤亲情，让吴姗姗感到了浑身的血液，在燃烧着。

    下岗后的几个月中，在这个平时只有她一人呆着的、很冷清的“窝”里，每天，只有等女儿从学校回到家里以后，才会让她觉得房间里的温度开始提升。只要是女儿在家中，哪怕是在无声无息的做着自己的功课，吴姗姗也同样可感受到家中气氛的变化——由沉闷而转为温馨。每当这个时候，她做起事情来，都会让自己分外的小心翼翼，蹑手蹑脚。这样，可以让整个家中，尽量的保持一个安静的环境。只有这样的环境，才不会干扰女儿看书时的专著心情。现在，能被自己的女儿这样搂着、拥着，无疑让她心中的温度，提升到了“炙热”的程度，她仿佛得到了一个做母亲的人，可能得到的最大嘉奖和满足，从而感到：自己为女儿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