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冬去春来，转眼又是一个季节的交替。当这一季的桃红李白景色、完全转变成满目青绿的另一季——初夏之后，侯灵葩的“高中升学考”的日期，也马上就要临近了。

    近几个月来的百十个日日夜夜里，玲玲在母亲吴姗姗尽心、周全的安排下，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两耳不问窗外事，一心只读‘中考’书”的“封闭”境界中。除了每天正常的睡眠；还有一日三餐“张口可得”的可口饭菜之外，其他所有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各类不同的课堂中和书本里度过的。

    在这单纯的与课堂和书本打交道的日子里，玲玲唯一可接触到的周遍陌生环境，就只有在每星期的校休日时间里。那时，她都会乘坐公交车，到离家较远的两处“中考”辅导点，参加“数学”和“英语”二门课的校外“家教班”。这个时候的侯灵葩，可以有一个和公交车上的陌生人群，同处在一个空间里的机会。只是这种时间很短暂的来回车厢空间，基本上是难得出现和产生事端，让尚未成年的玲玲，单独与社会上的各类人物，进行相互交流的机会和需要的。

    玲玲所去的那两个校外的学习辅导点，都是需要支付挺高的家教费用，才能进入听课受教的高质量“家教班”。这样的“家教”，让本来就很用功、努力的侯灵葩，确实也得益非浅。她不仅直接得到了名师极有针对性的各类考试“试题指导”，而且，还能在“家教班”中，和来自其他中学的部分优秀生员，相互了解、比较。从而，使她对自己应付“中考”的信心，比以前更增强了不少。

    就在这同一时段中，一心为女儿提供“良好的学习环境”的吴姗姗，虽然不需要象玲玲那样，“专心致志”的尽力对付学业，却也一直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全力以赴”的面对着一天天忙碌而“紧张”的生活。

    每天早上，吴姗姗总是在女儿起床之前，就安排好了早饭；再目送玲玲离家去到学校。之后，自己才匆匆忙忙的赶往公园。上午的一半多时间，吴姗姗基本上都是在公园的“舞池”边过去的。只是，她的心情，却没有因为公园里，随处都散发着的昂然勃发的春景，而变得同样的悠闲和愉快。当和自己学习跳舞的“学生”们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脸上，始终是洋溢着热情而和善的笑容；身型，舞步也显得轻盈、放松。可是，只要一离开这一方“舞池”，那些琐碎、烦恼的事情，就立刻会一点点的占据她的心头。她根本没有一点多余的心思，想到去欣赏公园四处其他地方的花红柳绿。好象总是有好多做不完的事情，在“排队等待”着她去完成。离开公园后的其余上午时间，她几乎都是在菜市场里消耗完的。要为女儿准备各种美味而有营养的菜肴，没有这点时间和精力耗进去，就难以做得很好。

    时常会听到吴姗姗这样和她的“学生”聊天：“处在紧张迎考阶段的孩子，如果每天没有适当的伙食营养跟上去，身体和脑力，是会承受不了的。”在和别人谈论这些“闲话”的时侯，其实她的心中，是在不断的提醒自己：要努力的安排好女儿的三餐饭菜，保证好女儿在读书时的体力和脑力的营养供应。

    此时早已经成了“大孩子”的玲玲，由于自小不断的得到很好的“调节和弥补”，现在的身体状态，不仅一点也没有羸弱的感觉，反而给人一种结实、健康的印象。但是，吴姗姗还是觉得：在现在这样的阶段里，但凭女儿身体外型的健壮，还是很不够的；更要紧的是让女儿的“头脑”，也有足够发达的“力量”。只有如此，才能跟上读书时的大量“用脑”强度。所以在每天的菜肴选择上，吴姗姗总是要搅尽脑汁的“寻觅”既是玲玲喜欢的口味、又有营养价值的食物。

    好在，已经下岗的吴姗姗，现在已经是全天候的在为女儿服务了。 每天的午饭之后，这是她一天当中，难得的一个有点空闲的时段。此时，她会经常安静的端坐在家中的沙发上面，一面休息，一面翻阅一些“营养食谱”之类的书籍。这些书籍，几乎清一色是从她“学生”那里借来的。仔细认真阅读翻看这些书的目的，无非是想为女儿的三餐菜肴，寻找一些别致的花色品种。吴姗姗明白：用一些新颖的“特色菜”，来补充和丰富玲玲饭桌上的常用菜肴，是可以让女儿胃口大开，因而获得更多的营养成分的。

    然而，这些已经记录、编辑成书的文字食谱，要把它们真正的变化成一道美味的菜肴，实在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准备主要菜谱的原料，不仅需要花费不小的时间和精力，更需要用“真金白银”的钱，去寻觅和购买。书上介绍的一些很有“补脑”价值的食补原料，在一般菜市场上的“大路”价格，都不是很便宜就可买到的。如果随便的看到了，就买上一丁点儿，都会让吴姗姗安排、计划好的“每日开支”，出现“超支”的现象。而现在的吴姗姗，是绝对不允许自己随便出现“日开销超支”现象的！处于“经济非常时期”的她，时时被“今非惜比”的人民币牵制着手脚！

    既要按照自己的“经济定额限制执行”，又要买到较好的荤素菜肴原料，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多花费点时间和精力，多跑几个不同的菜市场了。因此，在自己居住小区周遍的几个邻近菜场之间，来回的“搜寻、掏宝”，已经是吴姗姗很擅长的一种“兜商场”式的买菜方式了。为了买到一点价廉质优的食用菜肴，她往往会一次走上好几个菜场，在每个菜场里“游览”一周。虽然有些时侯，为了赶时间，会在各个菜场之间走得筋疲力尽，可只要能买到“价廉物美”的东西，在吴姗姗看来，依旧是非常“值得”的。

    也许，这就是老上海普通家庭中的“把家女人”，很普遍的一种“过日子”的方式——精打细算的拨着“日常生计”的小算盘。没有尝试过这类“当家人”生活的人们，很难体会到这其中的“甘苦”：这实在是一件很累很伤神的“工作”；无论是在精力上，还是在体力上。吴姗姗现在身处其中，当然同样也会感觉到“累”和“伤神”。只是，为了她那血肉相连的“唯一女儿的以后”；以及下岗后那点“入不负出”的“钱源”，她不得不这样劳累着，奔波着。可喜的是：“有一个争气的女儿”，这为她支撑起了一根“坚挺的精神支柱”，使她甘心情愿的“乐此不疲”。

    日子就在吴姗姗的辛劳支撑，侯玲葩的专心致志中，一天复一天天的悄悄流逝着。至于后面的日子会怎么样？什么时候，这样的日子会再次发生变化？又向什么方向变化？吴姗姗没有多想，也不愿多想。反正：船到桥头自有路嘛！现在，何必自寻烦恼呢！

    就在吴姗姗的无奈、担忧和坚定中，突然，一件料想不到的事情，又在吴姗姗的面前，发生了！幸运之神，似乎又一次的降落到了已到中年的吴姗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