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合家三口刚吃完晚饭，就到了林文清每次等待林斌来电的老时间了。由于下午，一家人都在“海上佳苑”售楼处办理大事，回到家中，已经比何慧兰日常准备晚饭的时间，迟了不少，所以今天的晚饭，开饭自然是比平时迟了一些时间。

    象定时钟一般的电话铃声，又准时的响了起来。虽然何慧兰和林凤也都在客厅里，并听到了铃响，可谁也没有想着去拿起话筒。这个时间的来电，应该是林文清的“专接话线”，在这一段时间里，这似乎已经成了家里一种没有约定的规矩。

    林文清刚把话筒拿到耳边，林斌那急不可待的声音，就从话线里头传了过来：“老爸，事情办得怎么样，特价房的合同，签妥了没有？”

    “你已经请了你那位能干的律师妹妹出场了，合同哪里还有签不妥的道理呢！自然是一切如你所愿，办得妥妥贴贴的了！”林文清似乎到现在为止，依旧在对林凤参与了下午的事情，有点“耿耿于怀”；但又不得不认可，女儿在这桩事情中，起到了重要且主要的作用。下午，在签定合同的现场，林文清当然不能马上发表自己的感慨，来赞赏自己的“千金大小姐”；而现在，在自己的家中，当电话那边的儿子，询问起下午的情况时，当然是可以有什么想法就怎么说了。所以，就在有意无意的谈话中，流露出了自己的早想说的心里话。

    “现在，合同是签得相当令人满意了；就是第一次需要预付的近二十万的房款，支付得就不怎么满意了。......问题就出在你的银行卡上嘛！怎么搞的，你那张摸样挺漂亮的银行金卡，在用钱的时候，就那么的不爽快呢？一下子只肯支付五万元，就再也不肯往外付钱了。我原来还以为，是你妈老糊涂了，卡里可能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钱，要不，银行怎会有钱不给拿呢，这可是我们自己存放在里面的钱呀！......后来，还是那个卖房给我们的张经理，在开出了五万元钱的收据条之后，让你妈给银行去了个电话，说是先给银行一个电话通知：明天需要向房产公司支付十五万元左右的现金，让银行备个案。并让我和你妈，明天再去一趟他们那里，支付今天没有支付的十五万元。听那张经理说，有了这样一个电话，明天，这张卡里，就会把另外的十五万元钱，也爽快付给他们了。......那个张经理是这么说的，到底是不是这样，还得明天见分晓了。...不知到底是银行卡的缘故，还是他们的那个刷钱的小机器的问题，反正是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又那样了，弄得我到现在都没有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很显然，对下午遇到的这些事情，林文清已经在心里憋得好难受了。而现在，终于可以在和儿子通话的时侯，一吐为快了。

    话线那一边的林斌，耐心的听着林文清的“感受畅谈”，当听到有关银行卡的“故障”时，不由得调皮的“哈哈”大笑起来，那声音连没有话筒在耳边的林凤和何慧兰，也感受到了。笑声停止后，林斌才亲热的叫道：“老爸，领教过了这次买房的经过，该不会再怪我把林凤拉出来，为你们做‘援助’了吧！其实，我也是没有办法嘛，现在流行的许多市场经济的办事方式，都是你们原来不知道的；没有学过、更没有用过。我请林凤来代替我，也是为了让你们和我自己，都不‘吃亏’嘛！我主要是想借用一下这丫头的‘精明、能干’，并不是想让她来抢你的‘权利’的。怎么样？她没有抢你的风头，让你没有‘面子’吧？如果是有那回事的话，你告诉我，我来收回她的‘权利’，让她站一边去！”

    “得了得了，别兄妹俩串通在一起，来笑话我了。老了嘛，哪有你们年轻人的头脑灵活呢！不过，这一次，还真得是亏了她出场，否则，说不定还真的会在签定的合同上，吃点儿亏的呢！”林文清连忙为林凤圆场，也不管是不是他们兄妹俩，早就有过“串通”的环节，而现在只是在他面前演戏了！“现在，还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明天和你妈一起，去把那十五万不到点的钱支付掉。以后，就是净等着他们房产商交房了！”林文清象完成了一项重任般的，对只闻声音不见人影的儿子说道。

    “真是太感谢老爸了，为儿子办成了一件大事，以后这套房子的产证上，也会有老爸你的名字的。怎么样，老爸，儿子这样的回报，应该还算是可以的吧！”听到林斌这样的承诺，林文清嘴上不说，心里可是象喝了蜜一般的甜美。他知道，儿子的承诺，向来都是会做到的。更何况，现在这话，决不只是口头的承诺了；因为，现有的买房合同上，实际上已经签上了他的大名，这可是真真实实的“字据”咯！这份合同，已经表明了儿子的实在态度。生儿如此，人生还有什么觉得不满足的呢！

    “好呀，算你小子还把我这老爸放在心上了！”林文清满意的应答着林斌的承诺，接着又说，“现在第一步的买房子，是基本落实了；这第二步的事情，就是拿到房子后的装修了，可不会比寻找想要的房子，轻松到哪里去呀。看来，你把老头我也算成房子的户主，是还想让我，还继续为你的房子装修卖力吧！”

    林文清在这头，兴致勃勃的说着了自己的想法，可好几秒钟的时间里，都没有听到话筒那一头的一点反应，还以为是长途电话跳线了，连忙对着话筒使劲的“喂”了好几声，这才又听到了儿子的应答。“老爸，现在，我可真的还没有考虑到，有关装修的事情呢！那是要到近一年之后，再需要做的事吧；那暂时，就先不去管它吧。到时候，也可以请个装修队什么的，让他们全部承包的。免得让你感到太累了！”

    “你这小子，也有点太小看你老爸了吧，我还没有老到这么无用的地步呢！”林文清原来是想把以后房子装修的任务，也预先在儿子面前，给“承包”下来的，谁知这样的讲话语气，反而让儿子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以为自己是在推辞房子的装修事宜呢！于是，连忙向儿子解释起来。“请装修队是肯定的，那些精细的木工活，我笨手笨脚的，根本干不了；全部承包给装修队嘛，就没有必要了，开销大，又选不到好材料，会得不偿失的。最好的办法，是我们自己去买材料，请装修队来干。这在他们那一行当中，叫做‘清包工’的活。这可是我在这两个多月的买房过程中，才学习和了解到的最好办法了。以后我们买的房子，也用这种方式办。”林文清一点也没有保留的，把自己的打算，全部向儿子“交代”了。

    听到父亲这样的想法和打算，林斌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答应才好，对于装修问题，他确实是一点也没有思考和商议过；于是就只好很委婉的说道：好的，老爸的意思，我明白了。等有机会，和你儿媳商量之后，参考她的想法，再告诉你以后的装修事情，该如何继续。反正，离开房子建好，还有一段时间呢！只是，无论如何，不要为了这房子的装修事情，而太劳累了老爸你自己了！

    

    第二天的上午，林文清夫妻俩吃完早饭，就合计着：一起到“海上佳苑”的售搂处去，把余下的事情办完。

    这一次，夫妻俩是一路漫步行走，朝那个方向而去的。一来，这个时段，正值上班乘车的高峰时间，退休已经几年的何慧兰，不想再去体验上班时乘车的那份辛苦；再则，平常每天的这个时候，何慧兰总是会在居住小区的绿化地带里，参加一些晨练性的活动，今天的步行，权当是把每日的身体锻练，转移到外面的马路上去进行了。难得的倒是林文清，为了配合老伴的步行，他没有骑上已经习惯的自行车，也陪伴老伴体验了一回漫步行走的晨炼感觉。以往，在骑车的时候，林文清总感到自己老伴走路很慢；现在，两个人前后不离的同行，这才发现，自己的步行速度，在老伴的面前，几乎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大概行走了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看到了红底黄字的售楼现场的大门。可是，两扇铁门好象还是紧闭着的。直到走近了大门跟前，才见到一位工作人员，正从里面把半扇铁门拉开，让他们夫妻俩成了今天的首位客户。

    售楼大厅里，张经理和一些穿着同一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倒是已经在大厅门前，迎接来客了。一看到“老朋友”夫妻俩进门，张经理就忙迎了上来，并引领他们到连接着POS机的大厅坐台前坐下；那位昨天帮助办理交付房款手续的小姐，也紧跟着来到了他俩的跟前，来继续办理昨天没有办完的事项。

    果然如张经理所预料的那样，今天的银行卡和POS机，都没有发生任何障碍。很快的，就顺利的付清了昨天没有能够一手办理清的十几万房款，刷卡成功之后，何慧兰把由POS机打印出来的、经自己签了字的银行转帐单据、还有房产公司开出的收据凭证，一起仔细的叠放在了一道，再连同银行卡，一并装入了自己的内衣口袋中。

    当何慧兰用林斌户名的银行卡，交清了全部第一笔数目的预售房款之后；张经理这才又转向了林文清，让他拿出了属于他自己名下的那张工资银行卡，又吩咐刚完成了前面操作事宜的那位小姐，把昨天上午，从林文清名下这张银行卡里，划出的五千元定金款额，退还到了他的这张工资卡中；并且，把昨天上午开给林文清的那张收据凭证，也从“老朋友”的手中，返收了回去，让办事小姐贴回到了同编号的收据本里。

    这样，这套尚在盖建中房屋的第一次预售办理手续，就算全部完成了。一直在一边关注着手续办理过程的张经理，直到这时，才认真的向林文清夫妻俩交代后面的事项：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等待新房楼层的树起。到了可以交房的日子，公司会立刻打电话到你们家里，通知下一步需要办理的房屋交接手续的全部内容的！在这期间，如果联系电话有所变动，一定要立刻通知公司，避免彼此间的联系有误。

    “你不会把我们的这套特价房，再卖给别的客户吧？！”也许是这几个月中，从新交的做房产的朋友那边，听到了不少相关的“有趣”事情，林文清象开玩笑般的，向张经理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张经理委婉的笑了，扬手让夫妻俩观看，这是一张挂在大厅坐台里面墙壁上的一份售楼状况图：四幢正在升高的楼墙的全部预售房号，都依次排列在图表上。张经理用手指点着林文清最熟悉的那个房号，只见那个数码上，已经被注上了红色五角星的记号。这是全图表数字中的第一个红五星。张经理告诉“海上佳苑”的这第一位客户夫妻俩：已经预售出的房屋，都会被表上这红色的五角星的！这样，就可以让后面的客户，不再来打听此套房屋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