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林斌小夫妻俩,在自己的父母身边，度过了十几天的“探亲假期”之后，把自己才几个月的儿子，全盘托付给了母亲何慧兰，就再次离乡登机，飞度重洋，到太平洋东岸的那一边，去打拼自己的事业了。

    何慧兰则为了可以集中全部精力，来抚育、照料自己的小孙子，就采用了林斌小夫妻俩，曾经提出过的建议，为自己家中的日常家务事，寻找了一个能帮助料理的钟点工保姆。这样，她本人就能够腾出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照应身边暂时还不能送入托儿所的小孙子了。

    何慧兰始终记得，这次儿子回家，在空闲时的交谈和聊天中，林斌曾询问过自己的话题：妈妈，你是否想过，今后自己要有怎么样的退休生活呢？而自己回答儿子问话的情景，也仿佛就在眼前闪现：当时，几乎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就脱口而出，讲出了自己心中的最大愿望。“如果有可能，真希望能够再培养几个，象你们兄妹俩这样成器的孩子......”

    何慧兰忘不了，儿子在听完自己的回答后，那张得意而激动的笑脸；并当即要求母亲：“那么，这次就和我一起去美国居住一个阶段吧，正好可以帮助照看我的儿子；你的孙子！”然而，儿子的这一要求，却被何慧兰一口拒绝了：“到了国外，我连自己都照看不了了，哪里还敢说，可以培养我的孙子成材呢？”于是，林斌最后终于决定，直接把儿子留在自己母亲的身边；让妈妈能够把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为第二个自己。

    尽管，小孙子的“回归”，并没有也不会影响林文清的生活节奏；可是，接下来的新房屋装修，却是他需要腾出大量的时间，来给予应对的。所以，趁着今天，儿子林斌小夫妻俩，昨天已经乘机返回美国；而自己该负责上手装修的新房子，还没有最后的拿到进门钥匙；同时又不需要去自己位单“打工”的空档，林文清赶紧又到公园的舞池边，去寻找自己的老师兼舞伴：吴姗姗了。

    即使是在近来这样繁忙的事务堆中，林文清也依旧没有忘记，吴姗姗曾经拜托自己办理的事情。他已经帮助吴姗姗，了解到了已经该弄清楚的一切。今天，之所以要急着腾出时间，去公园里找她，为的就是要给吴姗姗一个回音，告诉她：用做“抵押贷款”的房子，是先要做一个实际房产的估价的。

    在公园的舞池边上，吴姗姗终于又看到了十来天没见人影的林文清。在乐曲的伴奏下，两人共舞过一曲之后，吴姗姗已经知道，林文清今天，是特为自己托付于他的事情，而来寻找自己的。于是，心中又腾起了一份感激和信任的感觉。

    现在，在林文清和吴姗姗经常共同出入的那间茶室里，林文清正独自一人，端坐在那个已经习惯的老位子上喝茶。他正对面的座位中，虽然空无人坐，可桌面上，却依然摆放着一杯还没有启盖的香茶。茶室的老板，知道自己的老顾主，是在等待以往都是和他同来的那位女顾主。只是今天，这种只有一位先行到达，来等待另一位的情况，对茶室老板来说，还是第一次遇到。

    当公园舞池边的活动结束时间刚刚达到后，吴姗姗就急匆匆的离开了自己的“工作地点”，独自一人，快步的朝家里而去。因为，在和林文清一起跳舞的时候，她已经从林文清的话语中，知道了：办理“房屋抵押贷款”，首先的第一步手续，就是要查验作为抵押房屋的房产证件。只有证件真实，也就是“抵押屋”确实存在，才可继续办理后面的各项手续......所以，吴姗姗是要急着赶回家去，把自己家房屋的产证拿过来，交给林文清；只有这样，林文清才可以请他的朋友，及时的查验估价证实，随后，才可以加紧办理后面的借贷手续。

    当林文清看着吴姗姗火急火撩的朝公园大门口而去时，自己也曾快步的跟在她的后面，一前一后的相续离开了公园。可是，当自己走出了公园的大门，他发觉走在人行道上的吴姗姗，早已夹杂在行走的人群里，身影越来越小了。于是，林文清也只得骑上自己的“坦克”自行车，先朝那个熟悉的茶室而去。这是吴姗姗在跳舞的时候，已经和他约定好的、再次碰头的地点。在那里，既可以相互定心的交谈一些话题，又可以认真的把房产证件，气定心闲的做一个正式的递交。

    其实，林文清原先告诉吴姗姗，需要“查验了房产证之后，才能够继续进行贷款手续”的本意，是想让吴姗姗能够“知难而三思再行”的。因为按照林文清的思路：在目前这个“住房已全面的进入市场”的商业化时代里，每一个家庭的“把家人”，几乎都知道，自己手中把握的那本“房屋产权证”，就相当于一本有着巨大隐型数字的银行存折；在一般的情况下，任何一位家庭的把家人，都是不希望也不会随易的向任何外人，来“泄露”自己的“银行存折”内，到底存有着多少款额的。

    然而，意料不到的是，他的“老师兼舞伴”吴姗姗，却是一个让他料想之外的例子：她不但一点也没有在意，要对外人保密自己钱款的意思；反而是有点急不可待的想让外人，去快点弄清这个“私密性”很大的问题。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解释的理由，自然是只有一条，那就是：实在太想得到这笔抵押贷款了。

    林文清一面品味着茶杯中的香茗，一面想着刚才在公园里的情景；还反复掂量着，自己心中那个早就已定夺好的主意，该如何讲述出口，才会让吴姗姗愿意欣然接受。

    听到在茶室坐台上的女老板，那热情而悦耳的招呼声了：“来了呀！这回，你可是迟到了二十来分钟了呢！”林文清的眼睛，就连忙朝座位边的木屏风的末位注视。果然，只见吴姗姗，象一股风般的出现在木屏风的那头，脸上，还流淌着一串串正在滴落的汗珠。

    茶室中凉快如秋的温度，还有桌上茶杯里，温热清香的龙井，终于把吴姗姗身上的热气，给悄悄的赶走了；汗水，在被面纸吸干之后，也没有再次溢出脸庞。没有多一会儿，吴姗姗就变得心静如水了。这时，她才低头打开了自己肩上的那个背包的拉练，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很大的信封。林文清也直到这时，才发现，吴姗姗那个装有房产证的肩背提包，要比吴姗姗离开公园时，手中提溜着的那个经常用的手提包，面积要大了一倍多。

    吴姗姗细心的打开那个大信封的折口，从中抽出了一本墨绿色封面的硬壳本——房产证。林文清似乎觉得，和他以往见到过的那些房产证相比，眼前的这一本证件，好象显得特别的厚实，正有些纳闷呢，只见吴姗姗象“变戏法”似的，把原本看起来好象一本的绿色证件，分开变成了两本。一模一样的墨绿色封面，一模一样的上面有着金黄色的字画。

    “看不出，还挺有实力的嘛！竟有两套产权房，掌握在你的手里呀......难怪没有存款，给你女儿上学做储备了呢！都让你买房给买光了嘛！”林文清调侃着一心想办“房贷抵押”的吴姗姗，不真不假的说着自己猜测的“风凉话”。

    吴姗姗没有搭理林文清的玩笑，只是打开了每一本证件的封面，然后又八它们放到了林文请的面前。这才说道：仔细的看看名字和面积吧！上面到底是谁的名字？各自又有多大的面积？

    林文清低下头来注视着两本房产证里的文字。上下重叠的两本证件文字中，上面的一本里，吴姗姗的大名，被排列在“侯德新”这三个字的人名后面；被压在下面的那一本上，只有一个产权人的名字，看上去象是个女人的姓名，却并不是“吴姗姗”这三个字。

    林文清抬起头来，带着迷惑的眼神询问吴姗姗：你是准备用你自己的房子作抵押呢？还是打算用别人的来抵押？其实，你要借的那点个款额，只要有一份房产为抵押品，就已经足够可借到了。何必又要把别人的房产，也借过来用呢？！

    “我把两份房产的证件都带给你，是想请你帮我找熟人，把这两处的房产，都给估一下值，看看到底各值多少。这样就便可以知道，该用哪一处的房产去做抵押，会更加合算些。其实，那份只有一个人姓名的房产证，是我母亲的。她年纪大了，这些重要的证件，怕保管不好，一般都是交给我来加以保管的，所以让你误会，以为都是我的房产了！”吴姗姗很简单的解答了林文清的疑虑，并把自己的目的，也给解释清楚了。

    “看来，你还真是下了决心，非要借贷到这笔款子不可了呢！”林文清有点想不通似的，再次这样询问道；其实，对此问题，他的心里，实在是很清楚吴姗姗的决定的。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嘛！作父母的，哪有不指望自己的儿女，将来能有个好前景的呢？何况孩子本人，也是在拼命的努力么；不象有些‘刘阿斗’似的孩子，父母硬是扶也扶不起来！既然她自己肯这样争气，我也总不能为了这点钱，而耽误了她以后一辈子的前程呀！”吴姗姗一番出自心扉的话语，使得并不赞成“押房贷款”的林文清，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并答应吴姗姗，尽快的去找几位正在做房产生意的朋友，让他们把这两份证件上的房产，各自估一个准确点的价格来。至于后面的贷款，究竟是否要办，又该如何办理，那就等到这两处的房产估价，出来之后，再做定夺和商议了。

    这一次，吴姗姗到是很爽快的同意了林文清的提议。只是临分手时，她又很认真的叮嘱林文清道：尽量的把这两处的房产，能估算得精准些；必要的话，可多请几位不同的房产商，各自估价，也好作为自己的一个参考标准。对这个讲法，林文清到也颇为同意，不由得从心里发出了一句夸赞：在这一点上，你的头脑倒是蛮清爽的么！

    吴姗姗对于林文清这似褒似贬的话语，并没有太放在心。现在，她唯一最想知道的就是，自己这两份房产证上的房子，到底各自能值多少钱。只有在知道了这个答案之后，她才能计划自己后面要安排的事情。所以，在岔路的分道口上，只用一个连自己也不知代表什么意思的笑脸，算是对林文清的夸奖，给予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