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起门思考了整整一天，周六傍晚，俺拨通了老A的手机：是俺……有时间吗？见个面。

    老A冷冷地说：对不起，我今天很忙，恐怕抽不出空见你。

    俺竭力调整着脸皮的厚度，继续请求：老A，俺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有点事情，想跟你当面谈一谈。

    老A停顿了一会，说：那，好吧，哪里？

    俺说：看你方便，你说个地方，俺马上赶过去。

    老A略想了一会，说：等下吧，我想好地方通知你。

    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衣服，带上全部的现金，坐在沙发上抽烟等候召见。

    一支烟没抽完，收到短信：珠江公园门口。

    俺的神啊，珠江公园是谈事情的地方么？谈恋爱还差不多。话虽如此，还是不敢怠慢，到小区门口上了一辆等客的的士就走。

    碰上了一位健谈的司机大佬，一起步就问：先生打扮得这么精神，肯定是去会女朋友吧？

    俺心里有事，哪有心情跟他兜搭，胡乱点下头：嗯。

    司机大佬却不带眼色，继续啰嗦：先生，看你这么年轻有为，女朋友一定非常漂亮吧？

    俺又是胡乱点头：是啊，是啊，模特。

    的士大佬非常得意：对吧，我一看就知道的。先生您要不要买个礼物给女朋友啊？我这里有很多名表，浪琴、欧米伽、百达翡丽都有。走私的，货绝对正，价格……

    俺赶紧打断他：你一说钱俺想起来了，哎呀，出来得急，身上没带钱，不好意思啊……

    车速瞬间慢了下来，车子缓缓靠右停下，司机大佬满腔悲愤地冲俺吼叫：不带钱你打什么车子啊？没有钱还要摆阔！

    俺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元票子，说：实在不好意思，浑身就这二十块了，要么你给俺送到珠江公园，要么你送俺回上车的地方。

    此地已经过了路程中点好远，司机大佬恼恨了一阵，说：走吧，走吧，当我做好事了，送你到珠江公园。

    俺心里暗笑，他明显是拉了一个客人到俺们小区后，返程再捎带赚一点，而且晚上这个点可以讲价的，到珠江公园二十也算是公道价格。刚才上车太急，忘了讲价，本想打表多给点算了，却没想到他这么喋喋不休，简直比俺的嘴还贫，只好逗他一下。

    一路上，司机再没提走私表的事情，只默默开车。

    忽然觉得自己很无聊。这个夜班司机跟俺一样，都是为生活辛苦奔波的普通人，就算饶舌了一点，也不必捉弄人家啊。都是老A惹的祸，大哥，您要不服，就找老A算帐吧。

    到了珠江公园门口，却没见老A的影子，算时间她该先到的，难道放俺的鸽子不成？

    公园门口是昏黄的一点灯火，公园里面则是灯光掩映下的深郁的花木，这应该是俺见小谢而不是老A的地方啊。

    公园对面是一些工地，高耸的楼宇身上挂着几盏灯，看起来越加黑糊糊的。一些夜间施工的工人在灯影里忙碌着，远远看去，皮影戏一般。如果不是十年前靠天生的一点聪颖考上了大学，俺如今很可能就是他们中的一员，在深深的夜幕中装点着别人的遐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