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俺代理工程二部经理，真是赶鸭子上架，作为鸭子，只好扑腾着翅膀，努力作出上行的姿态，否则，不知道是鞭子还是棍子就会劈头盖脑抽过来。

    无论如何应该先去看看邹大稳，问计也好，安慰也好，都要亮个相。

    敲门进去，邹大稳还是那么温文淡定，坐在大班台后面慢条斯理整理文件。静若处子，动如脱兔，这要放在闹革命打天下的年代，绝对又是一员儒将。

    既然邹大稳都这么安之若素，俺也该平静一点了，强将手下不能有弱兵。

    坐定，没等俺开口，邹大稳先说：谢书记找我谈了，我这两天整理整理，随后咱们认真移交一下。

    俺惶恐地说：邹经理，你这处分也不过是做个样子给人看，早晚还得请你出山。俺看还是你暗里掌舵，俺在面上跑一跑，这个时候，你不能撒手不管呐。

    邹大稳淡淡一笑：兄弟你错了，他们好容易找到我的毛病，怎么会再让我回来？这个结果已经是谢书记据理力争来的，你要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再者说，你得相信自己的能力，我只恨没有早一天交给你；至于我自己，一点问题也没有，副处级他们拿不掉，高工还是高工，没什么大不了的。

    俺还是心里发怵：邹经理，俺这一向都跟在你后边摇旗呐喊，真要放马出来，恐怕不是庄贲的对手。

    说得邹大稳乐了：别担心，咱们作个交换吧，工作上有疑难你找我，足彩你也给我留点心，搏几个冷门，怎么样？

    俺拍拍椅子扶手：好买卖，成交！

    邹大稳换了正色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看看庄贲的工程一部，有几个干正经事的？都一门心思捞好处，就说出差吧，他们所有的机票历来不让综合部办，都是庄贲亲自买，还得现金交易，这正常吗？开成鸳鸯票，光一年机票他吃多少回扣？

    俺暗自吃惊，庄贲这小子也太肆无忌惮，俗话说，大鸡不吃细米，他连机票回扣这一点好处都不想放过，等人家拉清单的时候，只怕捂都捂不住。

    邹大稳接着说：他们部门吃回扣、做假帐，我不用查，看他们的成本列支就一清二楚，庄贲能不知道这样下去不是戏？他不敢管，也管不住，自己身上就不干净嘛。所以你不用怕，咱们光是成本这一块就低过他们十个点不止，只要你抓住业务量不下降，哪怕项目做得粗点，不怕干不过他们。

    俺点点头，感觉似乎看到一线希望。

    邹大稳又说：还有，他们这么弄了多年，等于给自己埋好了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爆炸了，庄贲现在不是已经给举报了吗？他哭天抹泪的时候还在后面嘞，你稳住阵脚，什么都不用怕，他是自作孽不可活，我今天敢把话撂在这儿！

    以前跟邹大稳相处，互相客气的时候居多，虽然配合得顺畅，但并不交心，口不臧否人物。这么老成稳重的一个人，从来对上对下重话都不说一句，今天把话说到这个程度，显然是坦诚相见了。

    想了想，俺又问：业务上俺大致明白了，内部管理您看该怎么办？

    邹大稳叹口气说：想起来后悔啊，我这人性情平淡，很多事情看得轻，但是福利待遇这一块，确实过去没搞好，你不能学我，要多想办法，让大家得点好处，咱们工资又不高，年轻人心都不稳呐，这方面我没什么经验，只能给你提个思路。

    俺忖度着说：邹经理，等忙过这两天，咱们部门一起聚一下，热合热合？

    邹大稳爽快地说：行，到时候我跟大家喝两杯。

    正要告辞，邹大稳忽然一拍桌子，说：昨天还真让你说中了，布莱克本客场逼平热刺。

    俺问：那，中奖了吗？

    邹大稳诡秘地一笑，说：中了，二等奖，五万大洋，回头咱们那顿酒，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