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次晋升带给曲胖子的鼓舞是空前的，夜色已深，他还毫无睡意，而且一直缠着俺陪他喝啤酒。最后双方达成协议，他喝啤酒，俺喝茶。

    曲胖子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珠江纯生，启开盖子，跟俺的茶杯碰了一下，咕咚咕咚下去了三分之一，回味半天，说：到底不如蓝带够味，凑合喝吧。

    俺撇撇嘴说：胡扯，俺就觉得啥都不如纯生。再说酒这个东西，跟男女之间一样，讲究一个投缘，你觉得小于跟老A哪个漂亮些？

    曲胖子挠挠头，说：这个，原来我也觉得老A漂亮，可是跟小于一比，那股骚乎劲太让人受不了，走个路浑身都扭麻花，说个话五官都要动起来，成天跟演戏一样。

    俺慢慢品着铁观音，说：照啊，你说小于漂亮，庄贲肯定觉得老A出色，各人眼光不同罢了。

    曲胖子梗着脖子说：这个可不一定，是猪就要拱槽，庄贲找不着别的槽，只好去拱老A，他心里头未必觉得老A比小于强。

    俺问：何以见得？

    曲胖子拧起眉头说：有两次，我看庄贲色迷迷地往小于身上看，要不是小于拦着，我早对他不客气了。

    俺哈哈笑了，说：庄贲就那德行，不过你也别笑他，你对小于还不是一样色迷迷的？

    曲胖子又灌下一大口啤酒，正色道：哥哥，你这可就把人看扁了，兄弟我不是好色之徒，我跟小于好，那是真心喜欢她，她也真心看待我，那什么就算两情相悦吧。我们都计划好了，攒够首期，大小买套房子，然后就结婚，我娘还急着抱孙子呢，每次打电话都唠叨。

    俺也听得高兴起来，说：哥哥先恭喜你了，你不知道，看到你跟小于好，哥哥心里高兴啊，等你们结婚，俺可要好好喝一顿。

    曲胖子举瓶过来一碰，一气干完，又去冰箱里拿。

    烟酒不分家，曲胖子把他的中华递过来，说：哥哥，你比我还大着几个月呢，你也该找一个了。

    俺笑笑，没吭声。

    曲胖子狐疑地打量着俺，说：你不会是惦记着老A吧？跟你说哥哥，我有切身体会，那女人太奸诈了，可不能沾，要是有这么个嫂子，我，我可丢人丢大了。

    俺存心逗乐，问：胖子，老A不就是骚乎一点，就这么要紧吗？

    曲胖子想了半天，说：骚乎还只是外表的东西，说明她心里不实在。

    俺继续紧逼：心里不实在就怎么了？

    曲胖子又想了半天，说不出道道了：到底怎么了，我也说不清，总之就觉得她跟咱们不是一路人，成不了一家人。

    俺点头赞许：胖子，你这说到点子上了。关键不在于她骚乎不骚乎，实在不实在，说到底还就不是一路人。你说她这样那样的，人家庄贲怎么就不嫌弃呢？同类相吸，一窝老鼠不嫌骚呀。对了胖子，老A最近跟庄贲怎么样？

    曲胖子说：还那样，一星期扔一个套，有时还加餐。

    俺不由叹气：胖子，要往深处说，咱们兄弟这是毛病啊，说好听点，这叫有所为有所不为，说难听点，这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外面又开始下雨，风吹进来，俺竟然打了个寒战。曲胖子过去把阳台门关上，回来说：又下雨了，反正今晚也没什么事，你跟我好好讲讲，我也长点见识。

    俺又续上一支中华，说：你就说老A吧，摆在大家面前，大家都有机会，为什么最后跟庄贲搞到一起了？你心里有个栏杆圈着自己，挑这嫌那的，要出这栏杆出不去。出不去，这栏杆外面的草你就吃不着。高人讲了，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就是说，你讲究，有些好处你就得不着，你不讲究，你就能多得好处。

    曲胖子点头：哥哥，是这么个理。好比说，我从单位饭局上顺两瓶酒一包烟，这事我干，可是你要我贪污单位的钱，出卖单位的利益，这样的事我干不来。自己把自己管死了，所以跟人家比，咱们得好处的机会就少了，就弄不过人家。

    俺一拍大腿：胖子，你悟性这么好，以前怎么考试还会挂呢？

    曲胖子有点脸红：咳，早八辈子的事了，哥哥你怎么还提啊。

    俺接着说：咱们是好人，自己知道，别人也知道，可是又能怎么着？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咱不能老做好人，咱要一辈子做好人，这一辈子就没啥希望了。可是咱真要去做恶人了，良心上又不安，整天自怨自责的，你说这贱不贱？

    曲胖子攥着酒瓶子，一会灌上两口，半天不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