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把另找住处的事告诉林卉，接着开始一意写一部新的小说《落花时节》。她对于林卉的工作，根本没有加以注意，她关心自己是远远甚于别人的。用着林卉的钱，林雨心安理得。林卉白天晚上忙着加班，林雨倒觉得清静。

    林雨对刚动笔的《落花时节》寄予很深的期望，那期望，源自于《生命之端》的失败。虽然林雨不肯服输，但冷静下来想想，她认为林老头的批评是有点道理的。

    正是初夏，黄昏时分，写了一天文章的林雨头脑发胀，手倦脚麻，她便扔了笔走出门去。

    走在街上，买了个鲜红的大石榴，边走边吃。没提防看见不远处一个穿大红长袖衬衣的女人，挽着个满面油光、小分头锃亮的男子从咖啡店出来。

    那不是卉姐吗？她谈上男朋友了？林雨心中掠过一阵恐慌：她如果嫁人了，我的日子可就……

    不像是恋爱！林雨敏锐的眼光使她的心安定下来，但很快又狂跳起来：是不是卖淫？卉姐是不是白天陪他玩，晚上陪他睡？

    记起来了，前日林卉陪林雨去洗澡时，林雨意外地发现，尽管疾病的缠绕使自己瘦削的身躯又消瘦了不少，但年轻的躯体依然闪耀着青春的美丽：乳房不够丰满却是坚挺并带着东方女子可爱的情调。可是卉的身段已大打折扣了：丰满的乳房无力下垂着，肌肉松弛，原先如粉色蔷薇般美丽的乳t干裂得让人不忍心多看。

    林雨当时愣了一下，她想问又觉没有必要。过后她也很快忘掉了，她的思维中只有她的小说存在。

    现在，现实不得不让林雨想到：这一段日子，林卉很有钱，她们的衣服都是送到洗衣店去洗的，一日三餐都有人送上门来，家里脏了乱了，马上也会有人来整理打扫。金钱来得那么容易么？

    林卉变了，她的眼睛里不再有忧愁和哀伤，只有冷漠和空洞。生活改变了她。林雨决定当晚和林卉好好谈谈，可是林卉没有回来。

    第二天上午林卉回来了，她微肿的眼皮里嵌着两只枯涩的瞳子，像雨夜的街灯，闪着凄清冷落的光。林卉很累，没顾上和林雨说什么话，就趴在床上睡着了。

    林雨没有心思继续写她的小说。严峻的事实迫使林雨相信自己的判断：卉堕落了，卉是*，卉在卖淫。

    我无法再同林卉生活在一起，这是生活的堕落，人格的堕落。为了她纯洁的天性，为了她无怨的忙碌，我才乐意和她生活在一起。华歆不过看看热闹，捡了块金子，管宁就和他割席分座了。而我能用林卉肮脏的钱吗？将来我成名了，与林卉在一起这段肮脏的难以启齿的经历会使我的名誉遭受多大的损失啊！

    林雨决定离开林卉。但同时她又想起自己需要一个安静的不受人打扰的环境写作，自己是不能奔波在尘世为生计耗费宝贵精力和时间的！

    林雨又想起杨楠。离开杨楠，是因为不爱杨楠，也是因为过高地估计了林卉，以为林卉能为自己创造满意的环境，然而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