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章

    

    　　当林石最后一个被推进这个房间时，古尔、李莫 两人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 林石气忿忿地把关紧的门捶得嗵嗵直响，叫道：“简直是野蛮时代的作为， 快放我们出去。”

    　　李莫说：“先冷静一下，才能弄清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从跨出飞船的门，李莫心头涌出一股无端的忧虑，走下舷梯时，他还回望一眼正在合拢的船门。这种门只有掌握密码数字的人才能打得开。踏上地面时，对着迎面开来的三辆装甲车和一辆大客车， 他比两人更感到惊奇。这些早已过时的运输工具不应该出现在宇宙飞船降落的地方。不祥的直觉在李莫的脑中敲起了警钟。他们可能踏上一个陌生的星球。

    他们三人被一群人扯拉着拥搡着送上大客车时，在后面的李莫无意中听到对方的呦喝声，不禁瞪大了惊谔的眼睛，他听不懂对方的话意。否定了他可能犯了太空病的原因后，他认真辨听着对方的语言，很快就产生一种看法，周围这些人不是地球人。李莫很自信，自已不但能讲地球上几个主要国家的语言，也能听懂地球上大多数国家的语言，可眼前……。他想提醒古尔和林石，却无机会了，后面拥挤上来的人堵着车门。 他开始后悔了，心里暗暗责怪着自已的粗心又太麻痹， 让迫切回家的兴奋心情迷失了警惕性；他更后悔没有带上自卫的武器。自以为回到了地球，回到了人类的怀抱中来，可以结束长期的寂寞的宇宙飞行生活，却没有料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三人被禁闭到这个房间里来。

    　　林石仍在对着门外叫囔着，“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我要见我的女朋友。”

    　　古尔关心地拍拍林石的肩，劝慰着：“小林，别生气。我们不相信的艾氏定律证实了。我们真的面对一个陌生的星球。过来。”他把林石拉到李莫身边坐下，“船长，你说呢？”

    　　李莫思索一会，说：“我们飞行十年，地球上已经是几百年，也可能是几千年。我们面对的将是后代的地球人类。只是……。”他犹豫了一会才接着说， “只是我觉得奇怪，我们进入地球轨道后所遇到的事。 先是卫星、导弹，到了地面上是装甲车、大客车，还有他们拿着的武器。这些东西是我们的老祖宗时代的技术产物，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的将拥有高科技产物的后代人类手中呢。老古尔，小林，你们的看法如何？”

    　　“该不会是我们降落到别的国家？”林石提出了猜测。

    　　“我基本上听懂地球上大多数国家的语言，却听不懂他们的对话。老古尔，你也是一个熟悉很多国家的语言的旅行家。你能听懂他们的讲话吗？”李莫问着。

    　　“我也正奇怪着呢。一时没有往这上面想。这里面真有问题。”

    　　林石又提出新的猜测：“要不然，是我们降落到别的星球上了。”

    　　“这是不可能的。”古尔反驳说，“最后航程时， 我和船长一直在驾驶仓，后来小林也来了。难道三人都看错了航向座标。这是不可能的。”古尔坚决地摇着头。顿了顿，又说，“不过，看那些过时的东西， 我们真有可能错落时空隧道，跑到古代社会来了。”

    　　“怎么会呢。”林石接上说，“在船上，你们还在说，我们是超越时空进入未来社会。现在，一到地面上，却又变成了进入古代社会了。我不明白。”

    　　“看来我们面临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我们应该冷静地分析分析。”李莫提议着。

    　　一抹阳光从窗户投进来，给房间里带来一阵明快的亮光。

    “看！阳光。看！还有彩霞。”林石叫着，首先扑到窗前。古尔、李莫也相继兴奋地拥过来。三人指点着天边的云彩，感慨万千。在宇宙飞行中，没有白昼没有彩霞，有的是深幽幽的景象和无奈的永恒的时间。

    　　古尔更肯定地说：“只有太阳系，只有地球的大气层，才会有这种绚丽多姿多彩的云霞。我们肯定是回到了地球，只是跑到古代社会里来了。”

    　　黄昏降临了，房中亮起了灯光。三人这才注意到， 头顶上的电灯泡也是货真价实的古董。

    　　有人送上了晚饭，一看又是地地道道的祖宗菜。 古尔还对摆在餐盘上的筷子探究一番。

    　　李莫说：“不管怎么样，先吃饱睡足，养精蓄锐， 明天才有精力应付新环境和新考验。”这两天来他们没有好好吃过一餐饭，全让回家的兴奋思绪搅飞了食欲。此时此刻，肚子觉得加倍的饥饿。不过，三人还是吞咽不下摆在眼前的丰盛晚餐。

    　　饭后，古尔看着进来收拾餐具的服务员对李莫说： “船长，我们要想办法跑回飞船去。现在我们赤手空拳，任人摆布。只要一上飞船，手中有一把激光手枪， 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这些落伍的玩意儿通通销毁。”

    　　“好。我抓住这两个人作人质。怎么样。？”林石跃跃欲试，已摆出一付冲刺的姿态，问李莫。

    　　李莫忙制止两人，提醒说：“你们看看门外，那么多人在看守，一时是很难跑出去的。还有他们处于这种落后的社会阶段，抓人质是不能起作用的。”

    　　“那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干等吗？”林石性急，坐坐站站一付猴急的样子。要在平时，早就逗得古尔发笑了。今天情形不同，连古尔也摆出一付认真思索的神色。

    　　“估计事态不至于那么严重。到目前为止，他们对待我们还是礼貌的。我们先好好休息休息再说。现在心急是没有用的。”李莫劝说着。

    　　这夜里，三人都没有睡好。这是地球吗？这是后代的人类吗？怎么跑到古代社会里来了？一大堆问题搅得他们的脑海平静不下来。他们都失眠了，还是没有理出头绪来。

    　　到了第三天一大早，来了一伙人看望他们，闹了一阵，留下一个人来陪他们。对方坐到桌边的椅子上， 并用手敲击着桌面。

    　　林石说：“船长，这可能是个当官的，抓他作人质，总该有价值吧。怎么样，让我来解决他。”

    　　“都等了两天，不在乎这一时三刻。先弄清他留下来的用意，再行动也不迟。”李莫冷静地说。

    　　古尔提醒说：“看他那样子是在招呼我们过去。 看他脸上没有敌意。”三人围坐到桌边，经过一番困难的叫囔和依靠手势的帮助，终于猜出了大意，对方叫“史严”。三人也把各自的名字告诉了对方。

    　　李莫说：“我们可以通过这个叫史严的人，要求放我们出去室外活动。然后找机会跑出去，跑回飞船去。”

    　　第二天，他们换了新的住处，还可以到院子里活动了。夜里，李莫三人采取行动，准备逃跑。他们把一直陪着他们的史严绑起来，藏到房间里，然后悄悄地顺着墙根摸到院子的围墙下，翻过围墙就能逃出去 了，眼看成功在望。林石兴奋地把李莫、古尔托上墙头。当他拉着李莫的手往上蹬脚时，不小心踩掉一块砖头，发出了响声。他们被发现了。四周响起了哨子声，人们喊叫着很快就包抄过来。

    　　李莫一边拉林石，一边对古尔说：“只要能跑出去一个人就有一分希望。古尔，你先跳下去。”

    　　林石也上了墙头。这时却听到跳下去的古尔惨叫一声“哎哟！”李莫忙俯身问：“古尔，摔伤吗？”

    　　“下面有一条深沟，跌得脚好痛啊。”古尔在下面说，“沟有两米深，加上墙高也有两米。你们要小心呵。我在下面接你们。”

    　　黑暗中，古尔没有接好跳下来的李莫，反被李莫的身体惯势压倒了。古尔禁不住又叫了一声。林石跳下来时，追赶的人也上了墙头。李莫三人立时被手电筒的光柱照着了。这条水沟有两米深，也有两米宽， 还有齐膝的水。他们还得爬上沟对面才能跑出去。形势十分危急。李莫对林石说：“快，你争取跑出去， 跑回飞船。”李莫和古尔借着亮光手忙脚乱地把林石推上沟去。林石俯身要拉两人，两人已经被跳下来的追赶人员抱住了。林石不禁叫着，“船长－－！”

    　　“小林，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啦。”李莫大声催促着，“不要管我们，记得跑回飞船。”古尔也连连摆着手。

    　　李莫和古尔默默地盼望着，只要林石能顺利跑出去，跑回飞船，就能拥有先进的武器，再回头来解救他俩就容易了。

    　　第二天中午，林石一付狼狈像地又被抓回来了。 古尔关心地问：“怎么样？还好吗？”

    　　李莫扶着疲倦的林石坐下来。林石叹着气说：“ 一言难尽啊。”

    　　林石讲述了他的经历。夜里他很快就躲过追赶的人；可到了白天，他弄不清方向，向路上的行人打听， 谁知一问路就露了馅，语言不通受到了怀疑，很快就被包围着抓回来了。

    　　李莫默默听着，沉思着说：“看来，语言不通是个大问题。跑出去了要找到飞船也困难。我们得另想办法。”

    　　史严来看望他们三人。特别关心地察看古尔摔伤的脚。史严比比划划一付关心的样子，嘴上却叽叽咕咕说着三人都听不懂的话。

    　　李莫心里一亮，何不向史严学习所谓的地球语言， 等学会了语言再跑出去就容易找到飞船的所在地。他把这个想法给古尔和林石一说，马上得到两人的齐声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