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飘着绵绵细雨，心中从未有过如此地压抑。欧阳雅芳的名字在方子羽的心中无数次闪过，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那个厉鬼绝对不会是她！可是，如果不是她，为什么它的瞳孔里会出现我和雯莉的影子？

    “不，我是不会看错的！可是，雅芳是爱我的，她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即使她已经变成了鬼，也绝对不会。况且，前面死的人都是不相干的人，这似乎不合情理，而且，那声音忽男忽女，那双眼睛充满了怒气和仇恨，我相信那绝对不是她的……”

    “可是，不是她又会是谁呢？谁会和我们有仇，而且连菲儿都不放过？也许，这其中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难道是……”

    随着一阵有节奏地敲门声，方子羽的思绪被彻底打断。

    “请进！”方子羽坐在办公室里大声说道。

    看得出，菲儿的情绪比方子羽要低落得多，“子羽，我……”她似乎欲言又止。

    “菲儿！”方子羽轻轻地将她拉到身前，“我知道你的心情不好，我又何尝不是呢？我相信我们会渡过难关的，你说的‘我们吉人自有天象’！”

    菲儿看了看方子羽，无奈地点了点头，眼神中不再出现往日的神采……

    方子羽将她轻轻地搂入怀中，“这几天你就不要回公寓去住了，搬到我那里，你不是和吴妈有亲戚关系吗，就说是和姑妈住两天，这样别人也不会说什么，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菲儿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感激，似乎方子羽说中了她的心事。是啊！一个女孩，孤身住在一个大房子里，而且又遇到了这事儿，能不害怕吗？

    方子羽怜惜地抚摩着她的秀发，心中说什么也不是滋味……

    “子羽！你说，我们会死吗？”菲儿可怜兮兮地望着方子羽，眼神中一片迷茫。

    方子羽转过身子一脸茫然地望着天边，眼眶中竟有些湿润，“不会的！”

    菲儿似乎也知道方子羽的痛苦，从背后轻轻地搂住了他，一语不发，只是把脸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它再继续下去。可是，面对它方子羽又能如何呢？也许，这就是命，它会始终阴魂不散的纠缠着他们……

    不，纵然是命，方子羽也要搏一搏，他不能再看着心爱的女人离自己而去，更不能忘记那曾经撕心裂肺地伤痛……

    方子羽慢慢地抬起头，红润的眼眶中不再有泪水，“我们必须马上找到它！”方子羽的意志突然变得很坚定，纵然是鬼，他也不会放过它。

    稍倾，菲儿似乎有些绝望地说，“你觉得我们还有这个必要吗？”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甘心，为了你，也为了我！”方子羽转过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菲儿，眼神之中露出一丝凶残，“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不！”菲儿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我不想让你铤而走险！”

    “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等下去吗？”方子羽的情绪有些激动，“它要整死我们！”

    菲儿没有反驳方子羽，虽然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她知道方子羽的脾气。

    沉默，空气中夹杂着香草的气息……

    “子羽！我觉得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分析一下。”菲儿突然用商量的口吻和方子羽说道，“也许我们可以从中得到一些线索。”

    是啊！他们是应该好好分析一下，也许，他们真的能从中找到一些启迪……

    方子羽默默地坐到沙发上，若有所思地点起了一根香烟。

    菲儿也轻轻地坐到方子羽的身边，“子羽，我觉得你有事情在瞒着我。”

    “我？没有啊！”方子羽被她突然冒出的问题问得有些措手不及。

    菲儿静静地看着方子羽，语气很沉稳地说道，“不，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你知道——它是谁！”

    “不……”方子羽想矢口否认，但面对她的眼睛，方子羽真的做不到，“好吧！我告诉你，有一件事情我确实隐瞒了你！但我真的不知道它是谁！”

    菲儿的表情有些木然，不知道是在她的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

    方子羽深深地吸了口烟，回忆着那令人心碎的往事，“那是七年前，我还在上大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美丽的女孩，从此寂寞的我不再孤单。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让我在不该认识她的时候认识了她。后来我们相爱了，是那样地执着热烈，我以为我们会从此快乐的生活下去……”

    方子羽痛苦地回忆着过去，哽咽着继续说道，“直到有一天我认识了段雯莉。我知道，我的命运会因此改变，我们的天空不再是一片蔚蓝……”

    “你并不爱她！”菲儿突然插口道。

    方子羽并没有作答，只是在狠狠地吸着烟……

    “但是，你却狠心地抛弃了你的女友，投向了段雯莉的怀抱！”菲儿的眼神中似乎有一丝愤怒。

    虽然事实是如此，但方子羽还是在努力地辩驳着，“我是有苦衷的……”

    “为了钱！”菲儿的眼神中突然有些鄙夷，“为了钱，你出卖了爱情！”

    “是的！是我背叛了我们的爱情！但我没想到，我没想到结局会是那样的……”方子羽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

    菲儿似乎被方子羽的举动惊呆了，一语不发地望着他，她知道那似乎已经在他心里形成了难以治愈的痛……

    看着她无辜的样子，方子羽的心里不住地自责，明明是自己的错，为什么要将火气撒在她的身上。他稍微调整了一下激动地情绪，慢慢地走向窗户。方子羽却始终不敢再面对菲儿，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泪水，“我和她提出分手的时候，她苦苦哀求，但我别无选择！可是，可是，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真的……”

    “怎么样了？”菲儿站到方子羽身后小心地问道。

    “她，死了！”虽然只是很简单的三个字，但却令方子羽陷入了最深的伤痛……

    菲儿没有说什么，静静地站在方子羽的身后。方子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她只想安慰方子羽，但又不知道怎么去劝慰。

    终于，一滴泪水顺着方子羽的眼眶滑落，他下意识地将烟蒂熄灭，继续着那痛苦的回忆，“她自杀了！在我和她提出分手的第二天。那天，也是下着蒙蒙的细雨，我，我真的没有想到，真的……”

    “她自杀了？”菲儿惊愕地问道。

    “是的！死在了车轮下！”方子羽强忍着泪水，不愿在菲儿面前落泪，那曾经是他心里最深地伤痛。方子羽曾无数次地在心中自责，但一切都已成为过去，“是我害死的她！是我……”

    屋子里突然静悄悄的，方子羽沉浸在无边无际地痛苦之中，而菲儿则似乎在想着自己的心事。也许，她也会由此联想到自己以后的命运，也许，方子羽根本就不该和她说这些……

    “你，你怀疑那厉鬼——是她？”菲儿的思维真的是敏捷，突然冒出地一句令方子羽始料不及。

    “不，根本就不可能是她！”方子羽的情绪从未有过如此地低落，尽管他没有理由替她辩驳，但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那会是她。

    菲儿似乎心有不甘，仍怀疑地小声嘟囔，“可是，可是你说看到了那双眼睛，里面有你和你老婆……”

    “但那双眼睛不是她的，不是她的！”方子羽的情绪有些激动，头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那是一双充满了邪恶的眼睛……”

    “你骗我……”菲儿痛苦地说道，“你在袒护她……”

    方子羽冷冷地望着窗外蒙蒙的细雨，似乎心也在随之哭泣，不过，将积郁在心中多年的伤痛说出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我没有……”

    “如果不是她，为什么眼睛里会出现你和你的老婆？还有谁会对你们下毒手，现在，现在连我也牵连进来了……”菲儿的语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儿。

    方子羽突然转过身子，菲儿的眼神里充满了怒意，她在吃醋，她在吃一个死人的醋？方子羽知道她的心里现在肯定也不是滋味。“菲儿，相信我，那不是她的眼睛，她是不可能这样对我的……”

    “你怎么能如此肯定？它在为爱复仇……”没等方子羽把话说完，她就冷冷地质问道。

    是啊！方子羽真的无法断定，但他相信，那不是她，肯定不是她！“她是不会那样对我的……”方子羽知道这样的理由并不充分，但似乎瞬间又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如果是她，现在死的所有人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菲儿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矗在那里默默无语地想着整个事件……

    “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冷静一下，好好地分析分析整个事件。”方子羽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失落。他知道她在害怕，她在害怕那个厉鬼随时会夺走自己，或者是她……

    方子羽慢慢地坐回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又点起一根香烟，“我总觉得整个事件不是那么简单。首先是段国强，接着是蔡伯、刘嫂，他们肯定和这件事情有着某种联系。”

    菲儿静静地坐在方子羽的身旁，聆听着他的想法。她知道方子羽在处理和分析一些事情的时候一定有独到之处……

    方子羽慢慢地吸了口烟，继续分析道，“从这些迹像看，它肯定和段家有仇。但后来它的目标似乎又突然变成了我，而且不可思议的是，它连你也不放过。如果说我和段家有牵连的话还情有可原，可是你，你根本就是无辜的！除非，它的目标是我，它要用你来激怒我。可是，我与谁也没有结过如此大的仇恨。还有，那双眼睛，里面分明是我和雯莉，而雯莉现在却安然无恙，这似乎又都无法解释。难道，难道雯莉才是它的最终目标？所有事件……”

    “你怀疑你的老婆？”菲儿突然插话道。

    “不，她现在什么也还不知道。可是我断定这个厉鬼肯定与段家有着某种渊源。说不定,这里面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方子羽冷静地分析着，但心中并不那么平静，“还有，最令人费解的是，这个厉鬼的声音似乎忽男忽女，而且这样的声音我从来也没听见过。但我相信现在还应该有知情人……”

    “你是说段家有知情人？”菲儿的眼睛突然一亮。

    “也许吧！”方子羽喃喃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隐隐约约感觉到段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可是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凭感觉。”

    菲儿皱起了眉头，似乎若有所思，“也许，我们真的应该查一下段家的底细。我觉得王叔，看我们的眼神总有些怪怪的。”

    “不会吧？”经菲儿的提醒，方子羽也觉得王叔最近是有些古怪，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回避着自己，而且像是有什么心事，不过，王叔这人很正直，方子羽想他应该不会故意瞒着自己什么事情。

    “知人知面不知心！虽然我不敢确定，但我总觉得他……”

    “你不了解他，他年近五十，一直也没有结婚，始终在段家做管家，脾气自然有些古怪。我刚接触他的时候，还以为他对我有什么成见，其实他为人不错，就是孤身一人时间久了有些怪脾气。”没等菲儿把话说完，方子羽就连忙把话抢了过来，“不过想想，在段家资格老的人也只有他和吴妈了，也许，他们真的能给我们提供什么线索也说不定。这样吧，吴妈是你姑妈，你从她身上下手；我从王叔身上下手，我们双管齐下，争取能得到一些线索。”

    菲儿想了想，似乎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于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对了！”方子羽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你见过它吗？”

    “谁？”

    “那个厉鬼！”

    “没，没有！”菲儿马上意识到方子羽的意思，似乎在惊恐中回忆着，“我那晚在洗手间里，只是通过镜子看见自己背后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于是，你就晕倒了？”方子羽迫不及待地问。

    “是的！”菲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从小的时候，心脏就不好，过度紧张的时候就会产生突然休克。”

    “哦！怪不得呢！”方子羽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脑子里突然闪现了一个恐怖的画面——菲儿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跟蔡伯一样，在恐惧中死去……

    “你在想什么？”菲儿看到方子羽有些奇怪的表情，小心地问道。

    “没，没什么！”方子羽的思绪突然被她打断，自己仿佛从梦中惊醒，“我是在想，搬到段家后，你最好住在我的隔壁，我们离的近相互可以有个照应，如果你觉得害怕，晚上可以让你姑妈陪你睡在那里。”

    菲儿想了想说，“我还是一个人睡的好，人多了我反而不习惯啦！如果我姑妈在楼上，我们两个岂不是干什么事情都不方便啦？”

    菲儿说得有道理，但这是在段家，稍有疏忽必定受下人们怀疑，如果最后让雯莉知道了事情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我怕下人们会说闲话！”

    菲儿想了想，似乎觉得有些道理。不过，她又马上拉着方子羽的手撒娇道，“我不管啦！我就是要和你睡在一层。”

    “要不这样吧！”方子羽绞尽了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相对稳妥的办法，“你找你的姑妈，说是你一个人很孤单，最好再说有些烦心事，想在段家住几天，一方面看看姑妈，另一方面散散心。然后，让你姑妈去找我说，我就给她一个面子，让你和她住楼上的一间客房，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肯定是不会和你一起住楼上的……”

    “你可真够坏的！”菲儿坏笑着说，看样子她很满意方子羽的安排。

    “不过，住到段家可以，一切必须小心谨慎，千万不能让段家的任何人有所怀疑。”方子羽谨慎地叮嘱道。

    “知道！”菲儿的心情突然间又有些沉重，轻轻地依偎在方子羽的身旁，“无论住在哪里，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方子羽慢慢地张开双臂将她揽在怀里，面对她的柔情，方子羽的心情似乎又突然间沉重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