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大门口的哨兵，回过头，见一个黑影在跑，他一边追来，一边用日语狂喊着。

    山虎猛的一拳，将小野击昏。

    哨兵“啪啪”地开起了枪，清脆声在山峦引起回响。

    不少房间都有了亮光，好多日兵穿戴不整、端着枪冲出来。

    山虎腾出一只手，从后腰抽出匣子枪，侧身还击，一枪撩倒那个哨兵。

    瞬间，枪声和喊声响成一片。

    黑头刚把眼镜扔在马上，听见枪响，他提着枪飞跑着来接山虎。在铁丝网口见到正往外钻的山虎。

    成群的日兵向这边涌来。

    两人伏地射击，几个追兵应声倒下。

    山虎急切地说：“他们人多，这么打不是个事儿，你赶快下去，把小野和那小子捆到我的马上，你骑上你的马，把他俩先带走！”

    “那你呢？”

    山虎人后腰抽出另支匣子枪，这两把德国大镜面匣子，是陈占成和玲子分别送给他的。

    黑头喊说：“我是说你没了马咋整？”

    山虎双枪齐射说：“你别管我，这山上我熟，我把他们引开。”

    黑头还想说什么。

    山虎厉声地说：“还不快挠杠，磨蹭啥？”

    黑头起身向后跑去。

    这时，日兵已越来越多了，有的从大门绕出来，举着火把、打着电筒，向山虎扑来。

    山虎自知寡不敌众，便双枪交替地射击，灵活地跳跃着，边打边向另个方向撤去。

    黑头跑出很远，停下来，担忧地回看，借着光亮，他见山虎身影翻滚着，双枪一响，就有日兵倒下，他暗自叫好，却不敢再停留了，飞奔而去。

    日兵也真被打昏了头，不知对面有多少人，忙组成战斗队形，成扇面向山虎包操过来。

    山虎不但练得双手使枪，还可以在一支枪射击的同时，另只手把那支枪夹在腿弯处，快速地压上子弹，这样可保证枪不间歇地响着，让人不敢近前。

    日兵虽经过战斗训练，自认是所向披靡，今夜算碰到了对手，他们架起了机枪，疯狂的扫射，对面地形复杂，也不知子弹打到哪儿去了，待往前冲时，黑暗里又飞来准确的子弹。

    山虎不浪费子弹，几乎是枪枪见肉，估莫黑头已走远了，他撩开脚步，转眼间蹬上山坡，隐在一棵大树后，回身又打倒了两个日兵，而后双枪往后腰一掖，钻进树林里。

    日兵追到林子边，失去了目标，望着黑洞洞的树丛，不知所措，最后打了一阵枪，见里面始终没有动静，他们才敢进去搜索，但是连只鸟没找到，不得已垂头丧气地收了兵。

    天蒙蒙亮时，飘起了雪花，这是入冬头场雪，虽不大，却给大地、山峦换上了新装，待太阳出来时，雪停下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银白。

    黑头按与山虎的约定，来到老梁头的新坟前。

    小野和眼镜就象两个草料袋子，分别被悬挂在山虎那匹黑马的左右，一路颠簸，两人早已天旋地转、半死不活，眼镜穿着棉装尚好一些，小野只穿衬衣衬裤，皮靴也没了，脸冻得象猪肝，裸露出的皮肤都成紫色，也不知是颠的还是冻的，路上他醒了，刚想喊，嗓子就被腑脏里涌出的浊物堵住了，差点呛的窒息过去。

    黑头顾不得小野和眼镜了，他焦急地四处眺望着，在他翻过几道山梁，听不见枪声后，心反更悬起来，他是脱离了险境，雪已把马蹄印掩没，就是没有这场雪，日本人也难找到这里的，可是山虎……常言说好虎架不住一群狼啊！山虎要是骑着马或许……

    小野挣扎着哼叫两声。

    黑头心烦意乱，狠狠地踢了小野一脚骂说：

    “你他妈的敢叫，我立时蹦了你！”

    眼镜嘴里塞着东西，他不是不敢叫，是想叫也叫不出来。

    太阳越过了东山，照在雪地上，折射的光有些刺眼。

    黑头解开衣扣，不知是急的还是热的，他直觉胸口发闷。

    “老黑大哥……”

    黑头身子一震，这分明是山虎声音，他惊喜地寻看，却不见人。

    又是一声叫喊。

    黑头回过身，见后山岗上有个人，屁股下垫着松树枝，象坐爬犁似的，顺着陡峭的雪坡，滑了下来，眨眼间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