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黑头喜出望外地：“好你个山虎啊，我还以为……”

    “老黑大哥，等急了吧？”

    黑头上前拽起山虎，左右地看着，半晌说：

    “山虎啊，你可真神了，就靠两条腿硬是把小日本甩了？”

    山虎拍掉身上的雪说：“我这是操近路……你到半天了？那两个家伙儿……”

    黑头一指说：“你看，还都喘着气呢，一个也不少。”

    山虎顾不得疲劳了，抽出腿插子，把马背绳子一挑，小野和眼镜重重地落在地上。

    黑头把小野和眼镜解开，又把眼镜嘴里的布团拽下，两人早就冻僵了，就是让他俩儿跑，恐怕都跑不了。

    山虎先扭住眼镜的衣领，提起来，大声地问：

    “你……你个混种王八蛋，你知道我是谁吗？”

    眼镜身子筛糠似的抖个不停，奇怪的是，这一路上眼镜还没刮碰掉，不知是舌头冻硬了，还是没听清山虎的话，只是傻傻地盯看着。

    山虎又问：“那你知道这坟里埋的是谁吗？”

    眼镜木然地摇头。

    黑头上去给了眼镜一个嘴巴，这一下还真把他打醒了，结结巴巴的问：

    “好……好汉，你们是……”

    山虎怒吼说：“我姓梁，姓梁，这你该知道了吧？”

    眼镜还是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忙说：

    “梁爷，梁大爷，你们是抗……抗联，还是……”

    黑头说：“山虎，你消消气，我来问。”

    小野躺在地上，已冻的没知觉了，眼珠还不住地转动着，说明他还活着。

    黑头扯过眼镜问：“你们杀死了一个姓梁的老人，还烧了他的房子，有这事儿没有？”

    眼镜下识意地说：“你……你是说那个打猎的老梁头？”

    “对，这就是他老人家的坟，今个儿他儿子找你报仇来了。”

    眼镜顿时吓得惊恐万状，面向山虎“扑通”跪下，捣蒜似的磕头说：

    “梁大少爷，不，梁大老爷，你爹不是我……我杀的，是日本人杀的，对了，是这个小野干的，就是他……”

    山虎把小野提起来，他站不稳，还是站住了。

    “王八蛋的小日本，我爹他招你了还是惹着你了，你把他……”

    小野听不懂中国话，似乎还蒙在鼓里。

    山虎对眼镜说：“狗东西，你过来，你不是会说日本话吗，你把我的话说给他听。”

    眼镜忙不迭地爬过来，连声说是，马上把山虎的话翻译给小野。

    小野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目光凶狠地看着山虎，嗓子眼里挤出几句。

    山虎问眼镜说：“他说的是啥儿？”

    眼镜支吾着不敢翻译。

    山虎厉声说：“照实说。”

    眼镜颤抖地说：“他……他骂你是满洲的猪，他要把你们都杀干……干净。”

    黑头骂说：“狗日的，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今个儿非劈了你不可。”

    眼镜讨好地也跟着骂说：“你这个小日本真不是个物儿，你……你敢骂这两位大爷，敢骂我们中国人？”

    黑头唾了眼镜一口说：“你他妈的还有脸说你是中国人？”

    眼镜又忙说；“我……我不是人。”

    山虎对眼镜说：“你跟他说，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今个儿我要他死个明白，我是为父报仇，也叫他知道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小野听了眼镜的话后，一脸地鄙视，鼻子哼了一声。

    “小日本，死到临头你还想洋棒？”黑头说着，挥手给了小野一拳。

    小野也许想在死前表现出点武士道精神，身子晃了几晃，没有倒下。

    山虎冷冷地说：“跪下！”

    眼镜忙用日语重复一遍。

    小野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眼镜又连忙说：“他……他说他是帝国军人，宁可战死，不能跪下！”

    黑头拔出枪说：“不跪？我一枪蹦了你！”

    山虎抬脚一踹，小野“咚”地直挺挺跪在坟前。他想挣扎，黑头的枪口顶在他的头上，说日本人不怕死，那看在什么时侯，小野此时还真的不敢动了。

    山虎又对眼镜喝说：“你也跪下！”

    眼镜连声说：“我跪我跪……”

    山虎对“父亲”说：“爹，你老看见了吧，我把杀你老的人带来了，今个儿我就要为你老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