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作者:童谣
第十章
1
第二日,小婉儿一直安安静静的,不哭也不闹,只是呆坐着。可是,蝶衣却不见了,她只留了一封信,说她走了,让云剑飞好好照顾自己和小婉儿,让他忘了她,接受萧盈盈。
云剑飞疯了一般的找她,城外树下,醉心楼,他甚至抓了一个忠义府的家丁拷问,却没有她的一点消息。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离开自己,难道她还在顾忌小婉儿,可他已经说过了他当小婉儿是妹妹。又或者,她不相信他对她是真心的,但是,他是真的很喜欢她,真的想和她在一起。
将手中的酒坛狠狠扔出窗外,他的心中涌满苦涩,他闭上眼睛,低喃:“蝶衣,你在哪?为什么要离开我?蝶衣——”
天已经大黑,外面一片漆黑,月亮也躲进了夜幕中。
云剑飞一直闭着双目,仿佛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忽然,他眉头紧皱,睁开眼睛。
“是不是你们抓了蝶衣?”
他冷冷盯着眼前的绿衣女子,他见过她,她是忠义侯的人。
“我们主公要见你。”
云剑飞一下子站起来,怒目圆睁:“徐青云?”
萧盈盈担忧地看着院中练剑的云剑飞。这两天,他每天都是吃过早饭就跑来练剑,什么也不做,也不提蝶衣,更不管小婉儿了。
这时,只听大喝一声,云剑飞将剑挥向一棵冬青,带着凌厉的剑气,顺手挽起无数个剑花。不一会儿,本来茂盛的冬青就剩下了没多少,全都碎碎地落到地上。
江冲走过来,看着自己的徒儿不觉皱眉,他一定有什么事在隐瞒自己。
晚上,云剑飞果然不见了。
“江伯伯,云大哥会去哪呢?”萧盈盈担忧地问,心里不免自责,江伯伯明明交代自己好好看着他的,可爹说有个朋友送了个好玩的东西,非要她去看,所以,云大哥就趁机溜了出去。
“他会不会去找忠义侯?”萧应虎突然说。
“一定是!”笑盈盈也道,“蝶衣是忠义侯的人,她的离开一定和忠义侯有关,而且,忠义侯还是云大哥的杀父仇人。”
江冲想了想,点头。云剑飞只身去找忠义侯报仇,肯定是凶多吉少。不容多想,当下他便吩咐萧盈盈照顾小婉儿,自己则和萧应虎去忠义府打探消息。
2
天,已经完全黑了。夜,一片沉寂。
云剑飞想起那夜忠义侯的话。
“蝶衣已经中了噬心散,只有我有解药。中噬心散者如果在一个月内不服解药,便会筋脉尽断,全身腐烂而亡。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给你噬心散的解药。”
噬心散。
原来是因为这个,因为知道自己中了毒,不想连累自己,她才会离开自己的。
可是,他会救她的。
即便,为忠义侯做事。
即便,忠义侯让自己做的事是去刺杀皇帝。
行刺皇帝,这应该是大逆不道的吧。但是,他父母的死,皇帝也有份,就是他下旨诛杀了云家全家。更何况,他还要用皇帝的命去换噬心散的解药。
如果成功,他就可以拿到解药,救自己心爱的人。如果失败了,他冷笑,如果蝶衣死了,他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但是,杀了皇帝会天下大乱的。可他不要管那些,什么仇恨、天下,他都不管,他只是一个凡夫俗子,他只知道他喜欢蝶衣,他的蝶衣等着他去救,他要和蝶衣永远在一起。
“剑飞,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耳边响起蝶衣的话。
他勾一勾嘴角,拔出剑。
被发现了。
侍卫们向他扑了上来。他反手挽起剑花,如同那些纷纷落地的枝叶,侍卫们一个个倒下去。
他的脸上,身上溅满了血。
虽然不断有侍卫涌上来,却没人敢再上前。他距御书房,只有一步之遥。
“来人!来人!”御书房里传出大声的呼喊。
他冷笑,可怜的皇帝。
踹开御书房的门,挥剑便向那浑身发抖的皇帝刺去。
然而,剑抵咽喉,却被一双修长的手硬硬的抓住。
血,顺着指缝流出,滴到地上。
“少渊?”皇帝惊呼,没想到救他的,竟是曾经被他抛弃过的儿子,从不肯开口喊他父皇,口口声声说恨他的儿子。
云剑飞怒目瞪着紧紧抓住自己剑的徐少渊。
“云剑飞,你已经带走了婉妹,现在却要来杀我父亲,你欺人太甚!”徐少渊咬牙切齿地说。
“让开,否则连你一起杀!”云剑飞喝道。
这时,侍卫们已经纷纷赶来,几个大内高手护着皇帝。
“呀——”
剑硬生生地从掌心抽走,徐少渊依旧岿然不动,血顺着他的手指流下来。
谁也没有出手,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突然,徐少渊冷笑起来,他对云剑飞道:“云剑飞,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连命都不要。”
云剑飞铁青着脸,没有说话。
徐少渊轻哼,从一个侍卫手里拿过一把刀,道:“我成全你。如果你能赢得了我,我不再阻拦你,但是,如果你输了……”
“输了怎样?”
徐少渊诡异地一笑:“输了就把婉妹还给我,然后在她面前自裁!”
“哈哈……”听了他的话,云剑飞大笑,原来他也是为了一个女人。为了得到小婉儿,他竟不惜拿自己皇帝老子的命来作赌注。
“好!”云剑飞答应。挥剑,即使知道自己会输,但为了救蝶衣,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叮”的一声,兵器相击,两人交手。
3
忠义府外。
江冲和萧应虎来到一个僻静处,正要翻墙越入,却听到里面一阵嘶喊,接着,一个黑糊糊的东西从墙上滚落下来。两人忙躲开,警惕地看着那落下的东西,竟是一个人。那人已经受了重伤,好像命不久矣。江冲上前将那人扶起,虽然那人的脸已被打的面目全非,但仍可看出此人正是当朝国舅林斯远。
“好好找一找!”
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
江冲和萧应虎互相使了个眼色,背起林斯远离开。
两人背着林斯远拐进一个小胡同,躲过追兵。
他们把林斯远放下,林斯远呻吟几声,睁开眼睛,看到江冲和萧应虎。
“林大人?”江冲轻唤。
林斯远看着江冲,呻吟:“你是……”
“在下江冲!”
“江冲?中原第一剑江大侠?”林斯远死灰的眼中突然泛光。他挣扎着坐起来,握住江冲的手,“江大侠……”
江冲点点头。
林斯远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支金簪,道:“这……这是……忠义侯造……造反的证据……”
江冲接过金簪,是一支普通的簪子,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待他张口欲问时,林斯远已经断了气。
萧应虎看着江冲手中的簪子,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皇宫里。
云剑飞和徐少渊正打的难舍难分。他们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他们的身形在漆黑的夜里如同鬼魅。半空中、房顶上,不时出现兵器相撞擦出的火花。宫里很多妃子、侍卫、宫女、太监都跑来观看,好像他们不是刺杀皇帝的刺客,不是保护皇帝的皇子,而是为无聊的宫廷生活增添乐趣的。
听到有刺客,皇后也赶来了,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张重。
皇后看向正在打斗的两人,发现其中一个竟是自己的儿子,心里直害怕。他说到御花园里转转,怎么跑到这里打起刺客来了,万一伤到怎么办?
忽听到有人惊呼,原来是徐少渊的胳膊被划了一下,衣服被划破,皇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徐少渊怒目看着云剑飞,云剑飞也满脸杀气地瞪着他。
不愧是江冲的徒弟,短短几个月,功夫增进了不少。
徐少渊翘起嘴角,挥刀劈向云剑飞。云剑飞腾空而起,徐少渊紧跟而上。突然,云剑飞一个翻身,挥剑向下刺来,徐少渊右手挥刀抵挡,脚下顺势踢出,云剑飞回击,却没注意到徐少渊的左手已出掌。
被徐少渊的掌力重重一击,云剑飞不觉胸口气血翻腾,他赶紧运气才使自己平稳落地。谁知徐少渊的刀已经刺了过来。
就在这时,空中刮起一阵狂风,吹的让人睁不开眼睛。徐少渊一惊,赶紧扔掉手里的刀。狂风中,云剑飞只觉肩膀一阵疼,自己好像被人拎了起来。
不一会儿,狂风就停了。众人奇怪,怎么会无端刮起狂风。
然而,更让人奇怪的是,刺客不见了,出现了一名白衣男子。那白衣男子有三十五六岁,面目俊雅。此刻,他正紧紧扣住了徐少渊的手腕。
“少渊?”皇帝大惊。侍卫们赶紧把白衣男子团团围住。
“你是什么人,快把少渊放了!”皇后怒喝。
那白衣男子瞥了皇后等人一眼,反问:“你们又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大胆刁民,快把朕的儿子放了,朕可以饶你一命。”皇帝怒道。
“哈哈……”听到皇帝的话,白衣人突然大笑,仿佛这是他听到的最好笑的事了。“他是你的儿子?你们皇家的人不是姓林吗?他可姓徐!”
“放肆!”皇帝大怒。
白衣男子笑着手里微用力,就听到徐少渊“啊”的一声惨叫。
“你快放开我,否则我杀光无忧河里的鱼!”徐少渊痛的大喊。
白衣男子无奈地摇摇头,看了一眼被徐少渊丢到地上的刀,道:“你以为把刀丢掉先生就不知道是你在干坏事了。你是不是看着天下太平了心里就难受,怎么非得找事儿啊。”
“我是被逼的,你快放开我!”徐少渊喊道。
白衣男子笑笑,正要放开他,却发现了什么,又一把抓过他的双手,只痛的徐少渊一阵惨叫。只听白衣男子怪道:“你怎么又把自己弄伤了?”那神情,仿佛是在责备自己不听话的孩子。
白衣男子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粉末洒在徐少渊的手掌上,然后又取出绷带在他的手上缠了几圈。
皇帝和皇后奇怪地看着白衣男子和自己的儿子,看样子他们认识,可少渊怎么会认识这样的怪人。
好像包扎好了伤口,白衣男子满意地看看徐少渊已经被包成粽子的双手。他拍拍他的肩,道:“这药包你明天一早就好!”
徐少渊看看自己的双手,又看看白衣男子,质问:“你知不知道你放走了刺客?”
那白衣男子笑笑,“呼”的一声如仙人般消失了,空中响起他的声音:“少渊,先生让我告诉你,如果你再到处惹事生非,他就把你关起来亲自管教!”
皇帝和皇后上前,检查儿子的伤势。
不久,荣王和齐王也进宫了,他们听到有刺客进宫,便赶紧赶来探望。当得知是徐少渊救了皇帝后,齐王心中大为不服。当下便向皇帝请命带兵去扬威镖局捉拿刺客云剑飞。于是,皇帝就派了齐王、荣王、宁王兄弟三人前去扬威镖局捉拿云剑飞。
4
云剑飞在狂风中被带出皇宫。出宫后,他才发现救他的是一个老者。那老者身穿白袍,头发及胡须也是白的,他慈眉善目,看不出年纪,手里拿一书卷。
“晚辈谢前辈救命之恩。”云剑飞拱手道谢,“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那白袍老者摆摆手,笑道:“你没事就好,老夫也是受人所托。”
“受人所托?”云剑飞不解地看着白袍老者,今晚的行动,并没有人知道啊。
那白袍老者依旧笑着,道:“你还是赶快回扬威镖局吧,通知你师傅,扬威镖局今晚会有血光之灾。”
“什么?”云剑飞大惊,正要问清楚,那白袍老者已经不见了,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见了那白袍老者。可不容他多考虑,他必须赶紧赶回镖局,向师傅和萧应虎报信。
云剑飞回到镖局,正好师傅和萧应虎也刚进门。问后才知到是担心自己去了忠义府,云剑飞不禁自责,告诉师傅自己去皇宫行刺皇帝的前因后果,并将白袍老者之事讲出,江冲听后大惊,责怪云剑飞太冲动,连累了扬威镖局。
“师傅!师傅!”
这时,一个镖局弟子突然闯进来,急急地向萧应虎禀告:“有很多官兵朝镖局方向来了!”
江冲一惊,这么快就来了。
“我去自首!”云剑飞说着就要往外冲,这些官兵是冲着他来的,他不能连累师傅和萧叔叔。
“剑飞——”江冲及时唤住他,对萧应虎歉意道:“二弟,都是我连累了你!”
“大哥!”萧应虎却摆摆手,道:“你我自家兄弟,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大哥,”萧应虎又道,“事不宜迟,你们带着盈盈,赶快从后门离开!”
“爹,那你呢?”萧盈盈忙问。
“我?”萧应虎笑笑,“我已经老了,镖局是我一生的心血,我得留下。”
“萧叔叔……”云剑飞愧疚地望着萧应虎,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萧应虎笑着拍拍他的肩,“替我好好照顾盈盈。”
云剑飞点点头。
于是,萧盈盈便去收拾东西,萧应虎去准备马车,整个大厅里就只剩下了江冲师徒三人。
江冲看看目光呆滞的小婉儿,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支金簪,插到小婉儿发间。云剑飞奇怪地看着师傅,不解师傅怎么会有女人用的东西。
“剑飞,”江冲嘱咐他,“你一要保护好小婉儿,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她头上的簪子,尤其要小心。”
“我知道,师傅给的嘛!”
江冲瞪了一眼徒弟,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思说笑。
突然想到什么,云剑飞忙问:“师傅,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江冲摇头,叹息:“你萧叔叔和我是结拜兄弟,我怎么能舍下他一个人呢。”
“可是……”云剑飞还要劝说,却被江冲打断,“剑飞,你已经不小了,要承担起责任,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不可太冲动。照顾好小婉儿和盈盈,还有,找到蝶衣,蝶衣是个好姑娘,要好好待她。”
云剑飞点点头,心里很不实际滋味。
不一会儿,萧应虎父女便将一切准备妥当。萧应虎得知江冲要留下来时,不肯答应,但无奈江冲执意要留,萧应虎也只能由他。
当夜,云剑飞就带着萧盈盈和小婉儿连夜逃出京城。
江冲和萧应虎平静地坐在大厅里,等待官兵的到来。
“师傅!师傅!”
又有弟子来报:“官兵把镖局包围了。”
萧应虎让弟子退下,端起茶,饮了一口。
江冲看着萧应虎,道:“二弟,都是因为剑飞,镖局才遭此难。所以大哥无论如何也要带你走!”
萧应虎不解地看着江冲,忽觉眼前天昏地暗,接着,便趴到了桌上。
他不知,江冲在他刚喝的茶里放了迷药。
江冲看着昏迷中的萧应虎,叹息:“二弟,你不要怪为兄,朝廷都是些不讲理之人,我只能这样做。”
5
本来漆黑的夜被火把映的犹如白日。
扬威镖局被团团围住。
齐王站在镖局门外,手一扬:“搜!”
官兵们破门而入。
徐少渊看了一眼齐王,冷笑。
镖局里所有的人都被抓了出来。
“启禀王爷,没有发现云剑飞,扬威镖局总镖头萧应虎也不见了!”一个官兵禀道。
“怎么会?”齐王不相信。他扫视了一眼那些镖局弟子,怒道:“说,云剑飞和萧应虎去哪了?”
没人吱声。
这时,铁鹰从镖局里走出来,对徐少渊恭敬道:“爷,奴才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齐王听后先一步抢过铁鹰手里的东西,却是一个坏掉的波浪鼓。看到波浪鼓,徐少渊眼中一变。
齐王将波浪鼓扔给铁鹰,满脸的嘲讽之意:“十四弟还真是痛心未泯啊。”
徐少渊笑笑,从铁鹰手里拿过那个坏掉的波浪鼓,摇了摇:“看来这次五哥不能立功了,他们已经逃了。”
“你怎么知道?”齐王不屑地问。
徐少渊笑而不语,手一松,波浪鼓掉到地上。
“既然他们已逃,我们不如赶紧封锁城门,全城搜索。”这时,一直未说话的荣王突然建议。
徐少渊微怔,小婉儿和云剑飞在一起。
“那我们现在就走!”齐王发话。
“慢着!”徐少渊忙将他们拦下,道:“京城这么大,我们要怎么搜?”
齐王一听,不觉皱眉:“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无功而返吧。”
“那也不一定。”徐少渊冷笑,从一个官兵手里接过火把,看了一眼那些镖局弟子,眼睛停在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儿身上,那男孩儿被一个女子护在身后。他勾一勾嘴角,将那男孩儿拉了出来。
“孩子——”孩子的父母惊呼。男孩儿被吓哭。
“十四弟,你干什么?”荣王不满地上前护着那男孩儿。
好像明白了什么,齐王过去拉开荣王,笑道:“十弟,十四弟只不过想和他玩玩,这是他们小孩子的事,我们就不要管了。”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男孩儿的父亲忍无可忍。
“干什么?”徐少渊冷笑,拉过男孩儿,将火把靠近他,威胁他的父母道:“告诉我云剑飞在哪,否则……”他笑着瞟了一眼那对父母,“否则这个可爱的弟弟,就会和扬威镖局一起,化为灰烬!”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孩子的母亲哭诉。
可男孩儿的父亲却狠心地说:“萧总镖头对我恩重如山,我死也不会说的。”
徐少渊看着那男孩儿的父亲,大笑:“我不会让你死的。但是……”说着,他将男孩儿推进镖局,将火把丢了进去。士兵们也跟着将火把丢进去。
孩子的哭声传来。
“十四弟,快把那孩子放了!”荣王急喊。却被齐王拉着。
“娘——”
孩子惊恐的哭喊传出来,他的父亲绝望的闭上眼睛。
“孩子,娘陪你一起死!”
孩子的母亲推开官兵和丈夫,冲进火中。
徐少渊看到那个冲进火里母亲,怔住。
“十四弟,你疯了吗?”荣王大喊,“快把火灭了!”
没有人动。
徐少渊呆呆地望着那渐升的火光,突然冲了进去。
“爷——”
铁鹰几人也冲进去。
那孩子和母亲被救出,他们的脸被熏黑。
徐少渊抓住孩子的母亲,声音有些异样的问:“为什么要冲进去,你不怕死吗?”
“可他是我的孩子啊,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我怎么能丢下他,我怎么能丢下他!”
徐少渊呆住。
“十四弟,你到底在干什么?”齐王不满地质问。见他不说话,冷哼一声,将那些镖局弟子和那对母子一并带走。
熊熊大火已经燃起,通红的火光映照着徐少渊略显苍白的脸。
“十四弟?”荣王看到徐少渊苍白的脸,担忧的轻唤。
徐少渊苦笑:“一个平常百姓,就算死也不会丢下自己的孩子。而他们,只凭一个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就很狠心的把我遗弃!”
“十四弟,父皇和皇后一定有他们不得已的苦衷。”荣王安慰他,“你现在不是已经回到父皇身边了吗?”
“他们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徐少渊喊道,“他们所谓的不得已的苦衷只不过是想推卸责任!”
“十四弟……”荣王为难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才好。
“我恨他们!我恨他们!”徐少渊大喊着跑开,消失在夜幕中。
“爷——”
铁鹰赶紧追上去。
熊熊大火越烧越旺,将整个夜空都染红。
看到东边的天有火光闪动,温琦叹了口气,转身朝东阁走去。
宁王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回来过了。偌大的一个宁王府,除了她就只有那些侍卫、宫女和太监。往往,她就像一个幽灵一样在房中转悠。偶尔,她也会走出东阁,到花园里透透气。
路过西阁,发现一个侍卫在那来回走动,还不住的叹气。她走过去,原来那人是铁鹰。
见到温琦,铁鹰赶紧行礼:“王妃!”
温琦点点头,问:“王爷回来了?”
“是。”
铁鹰回答,很担心的样子。
温琦觉得奇怪,便走到院子里,看到徐少渊的房间漆黑一片。
她也没多想,转身要走,突然听到房里有低低的抽泣声,她觉得奇怪,想要去看个究竟,却被铁鹰拦下。
“王妃,爷已经睡了!”
房间里又有抽泣声传来。
温琦皱眉,这个徐少渊,又在干什么坏事。
“我们是夫妻,他睡了又怎样!”
她推开铁鹰,向房门走去。
推开房门,屋子里漆黑一片。寻着声音,她找到了那个缩在角落里不住颤抖的身影。
浓浓的酒气传来,她不觉一阵恶心。
她蹲下来,怔住。
这个躲在房里抽泣的人——竟是徐少渊。
“王爷?”她忍不住唤道。
徐少渊抬起头,脸上竟带着泪。
“娘亲——”
他突然扑进她的怀里,抱紧她。
“娘,为什么连你也要抛弃我?父皇母后遗弃我,爹不要我,为什么你也要离开我!”
温琦怔住。
陡然间,有泪流出来。她应该是恨他的,是他拆散了她和荣王。然而,此刻面对怀中低低啜泣的他,她所恨的那个恶魔,她竟恨不起来了。此时的宁王,只是一个不想再被人丢下的无助的孩子。
“娘,你不要丢下我!不要离开我!”他在哀求。
不觉间,她抱住他,轻拍他的后背:“不会了!不会了!”
站长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均为网友从论坛自行上传或网络转载,不代表本站立场。
本站坚决杜绝色情、暴力、政治等一切不良小说,如果各位朋友发现有上述内容,请发信致happythememaster@gmail.com或点这里在论坛中举报,本站将会在第一时间做删除处理,对举报违规小说的网友,核实后将会给予论坛积分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