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儿用巾纸轻轻地为他擦去眼角的泪水。“明月……你醒了对不对？你为什么不争开眼睛看看我了？”真儿一边抹泪，一边唏嘘。

    欧阳明月的嘴唇开始颤抖了，接着他的睫毛也开始颤抖。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

    真儿知道。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将耳朵凑到他的嘴边。

    “真儿……”明月无力地低声唤她。

    眼泪夺眶而出，听到明月的声音，真儿冰凉的心此刻又热了起来。“明月我在这。”真儿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明月我在这里陪着你，你会好起来的。”

    明月无奈的摇摇头，泪水“扑嗒、扑嗒”流了到了洁白的被褥上。

    真儿扶着他坐了起来，拥着他的肩膀道：“你会好的，我问了医生，他们都是着这么说的。”

    明月仍是无奈地摇头，墨黑色的眼睛朦胧漆黑，仿佛已看不到世界上的任何一种光线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病情，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临。在死亡之路上行走的他，此刻已不在奢望什么了。

    “真儿，对不起，我们的承诺……。”

    真儿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她忙用食指贴住他的嘴唇，“明月，你不要放弃好吗？我们都不要放弃，我们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的。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挺下去，我一定会找到适合移植给你的骨髓的。”

    明月微微笑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又陷入绝望的悲痛之中，他的全身慢慢变得僵硬，正抚摸着她的脸的手也僵硬了起来。“我没有兄弟姐妹……而且我体内的HLA（人类白细胞抗原）是最特别、最罕见的一类，恐怕……”话到这里，他没有再说下去了。

    真儿哭泣着将他拥入自己的怀中，“不会的，明月……你这么好，你是我的守护神，上帝不会让你走的，我们还要结婚，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的。”说完，她在明月的额头上印上了一个淡淡如夜雾般凄美的吻。

    “真儿……”明月将真儿搂在怀中，眼睛却却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真儿狐疑。

    “你先答应我好吗？”明月低哑的声音带着些恳求的语气。

    真儿轻轻抚摸着他的胸脯，“好，明月……我答应你，不管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明月苦笑，她的这个回答让他不知该欣喜还是该悲痛。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黑亮浓密的长发，“丫头！”明月温柔的唤她。

    “恩！”

    “如果我死了，你去找玉溪，然后……”声音突然中断了，“然后和他在一起，好吗？”

    什么？真儿惊得一下立了起来！脸上尽是怀疑和震惊的表情。他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明月口中说出来的。

    晨风吹起她那长长的头发，飞舞着，越来越乱，像她此时的紊乱的呼吸和毫无节奏与规律的心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明月！”真儿直愣愣的用不敢置信的目光打量着他。

    “我知道！”

    “那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了？”

    “我……”明月坚定的目光一下软了下来，眼眸中，泪水夺眶而出。他伸出长长的手臂将真儿再一次搂到自己的怀中，哽咽着吐出自己的真心话：“真儿……我只要你幸福，只要你幸福就好，知道吗？如果……如果我哪一日不能再照顾你，不能再守护你、陪伴你，那么我希望会有另外爱你的人在你身边做你的守护神。而我……我会在天堂或者地狱祝福你们……还有……还有我一定不会去喝孟婆汤的，我要永远记着你、爱着你，生生世世不管在地人间地狱还是天堂我都会默默地爱着你，每天念上一千遍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