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张村护村队在宋宅保卫战中一战成名。

    但是我和张连长却高兴不起来。

    短短十几分钟时间，配备给每个队员的200发子弹居然消耗了一大半。10万发步枪冲锋枪子弹只带回来3万多发。除了100多军人出身的队员，大部分新队员把所有子弹都打了出去。如果暴民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只要重新发动一次进攻，就该轮到我们被屠杀了。

    还有，在关键时刻沉不住气，指挥员还没有下达开枪指令就擅自开枪。这也说明这支队伍还远远没有成熟。

    回到上张村，第二天我们就集合男女队全部队伍进行了整顿。先是把擅自开枪的队员寻找出来，当着全体队员的面，罚做俯卧撑100个，宣布关禁闭饿饭1天。然后将所在小队的小队长免职，调回第九中队，从第九中队另外选出一名小队长接任。

    接着，张连长宣布命令，今后的任何战斗，都严禁步枪连发射击，只允许打单发，违反命令者将予以严惩。各中队长和小队长要切实负起相应的责任。队员有违反的，同时追究两级领导的责任。

    第三天就有其他村的村民代表找上门来，希望我们能够出动护村队协助他们驱逐暴民，保家安民。

    见过了宋宅保卫战如此血腥的场面，我从内心来说已经不愿意再次出征。但是考虑到队伍缺乏历练，需要在实战中锻炼成长，同时对方也开出了和宋宅几乎一样的回报条件，我和张连长商量以后，决定由第九中队牵头，轮流带各中队上阵实战。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上张村护村队男队先后参战十次，基本上将暴民全部驱逐出丽阳县境。护村队队员胆子越打越大，战也越打越精。最后一战我们都没有派出第九中队，只去了四个中队。交替掩护冲锋，半个小时就把数千人的暴民全部赶了出去。而且只消耗了1000多发子弹。

    大小十一战，我们总共牺牲了4名队员，重伤2名，轻伤67名，消耗子弹21万发，打死打伤不下1万5千人，从各个被保卫的村寨获得了将近30万斤粮食的报酬。同时还缴获各类枪支222支，子弹5000多发，手榴弹156个。我们除了100多颗手榴弹、5挺机枪和300多发机枪子弹，其他缴获武器全部按照老规矩，送给了被保护的村寨，帮助他们建立自己的武装。

    而在上张村，吊桥和壕沟也都已经完工。围墙也不断在加宽加高，初步形成了高6米宽2米的城墙，同时我们也打通了外围砖房和城墙之间的通道，把所有外围砖房的一、二层靠外一侧全部的窗口堵上并且做了加厚处理。为了造城墙，我们把村子中心的大部分已经烧毁和小部分没有烧毁的老房子，包括砖房和泥房子全部拆除，才勉强凑够足够的建筑材料。为此永康和村民代表们跑前跑后，做了大量的说服工作，甚至不惜动用武力。好在我们再三承诺，所有的损失今后都会由村里统一补偿，并且全部以村委会名义立下字据，登记造册。被拆房的村民们才勉强签字同意。

    下一步，我打算在原有的壕沟基础上继续延伸，最终形成环绕全村的壕沟，而挖上来的土就堆到村中心的老宅基地上，就在这里把全村的塑料薄膜全部集中起来，请刚刚招募来的农技专家们设计冬季暖棚，种植蔬菜。

    而这半个月来，我也一直没有忘记给外出参战的护村队下达一个任务：让他们沿途散布消息：只要是医生、护士、中学以上教师、各类工程师和农技师，我们一律欢迎，上张村将免费提供他和不超过2个直系亲属的粮食。最近几天，已经陆续有50多个专业人员携家带口的来到上张村。我全部予以安置，并且很快在中心小学里建立起一个卫生所，接下来，我还打算请到足够的教师，把小学和中学也全部恢复。我还要建立机械修理厂和农技学校，在上张村培养出一大批掌握现代科技知识的工人和农民。我还打算从护村队女队初中以上学历的人中挑选出200人，学习医疗基础知识和急救知识。总而言之，我要让上张村成为一个坚强的堡垒，同时也成为人类文明的避难所。

    时间过得飞快，又是半个月过去了。现在已经是核战以后的第二个元旦。半个月时间已经让我们挖好了上张村的壕沟，已经让老宅基地上有了一排排冬季暖棚，总计种植面积有20亩的暖棚里种上了萝卜、青菜等蔬菜，都已经开始出芽了。

    而收获最大的是人。

    大量被疏散的技术人才蜂拥上门，令我始料不及，开始的时候我照单全收，几天时间上张村人口就多了500号人。不得已暂停接收。我先请相关领域的专家们给我开列了一个基本的需求名单，所有前来投靠的人员只有名单里还没有添满的才予以考虑接收，并且要经过相关专家的同意。只有一些特别优秀的人员，才可以经过专家委员会和村委会共同许可后破格接收。饶是如此，到了元旦这一天，专业人员这条线，我们也总共引进了370人，还有600多名家属。加上前期到位的80多名战士和100多名留守人员及其家属，按照每人每天1斤粮食计算，在明年10月份以前的九个月时间，他们将消耗掉30万斤粮食，占了目前40万斤粮食储备的75%！

    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大量亲戚的到来。

    自从上张村护村队一战成名之后，大量和上张村沾亲带故的亲戚朋友开始来村里走动，要求投靠上张村的亲友。他们的到来让我们陷入十分为难的境地：让他们来，上张村原本已经有些紧张的住房问题会变得更加突出，粮食问题也有可能出现危机；不让他们来，情理上又确实说不过去。最后村委会通过一个决议：任何与上张村村民有直系亲属关系的人，只要每人上缴50斤公粮，并且自行解决住房问题和每人自带300斤粮食（14岁以下孩子则为200斤，10岁以下150斤，5岁以下100斤），均可以入村避难。非直系亲属除了要自行有人接收和自行解决300斤粮食之外，上缴公粮为每人100斤。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朋友来投靠，则需要上缴每人150斤的公粮。如果来的人无法自行解决粮食问题，接收的村民可以代为解决。只有那些从部队回来的军人，可以得到一事一议的优待。如果携带一挺机枪或者携带300发以上子弹者，不但可以免交公粮，而且不需要自带口粮。

    新的规定有效地将相当一部分亲友挡在了上张村的大门之外，也让我被许多人当面或者背地里咒骂“六亲不认”，但是还是有一千六百多亲友交纳了足够的公粮，并且自带了足够的口粮进入了上张村。其中有一半居然是孩子！亲友们宁可自己饿着肚子，也要把孩子送到一个安全保障程度最高的地方。更何况在上张村，孩子们还有书可读，有课可上！

    新的规定也吸引了200名的军人。他们中有一半无家可归，但是都经过严格的甄别，确认是丽阳或者周遍县乡的人，并且没有劣迹。另外一半则是附近乡村的乡亲，军人本身免缴了公粮和一半口粮，但是家属的公粮、口粮必须自带。这个政策对于军人而言吸引力很大。来的军人中，还包括有一个炮兵副营长，3个连长副连长，20多个排级军官，20多个班长，炮兵、工兵、通讯兵也有几个，最可贵的是还有一个团级作战参谋。

    现在，上张村的人口一下子扩张到了5700人，比去年人口最多的时候还多了2500多人。整个村子住的满满当当的，这几天来的人已经很少，护村队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不用来来回回帮助入村的人们去搬运物品和沿途警戒。而中心小学里暂住的各类人员也统一安排到各家各户居住。只有张连长带队的200名没有家眷的军人依然驻守在中心小学和村委会，顺带着看守50万斤粮食和战备物资。

    大量成年人的加入，尤其是200名军人的加入，让上张村的保卫力量有了很大的提升，护村队也因此进行了改编：45岁以下18岁以上的1100多男人分成三个组，一组由200名战士和300名40岁以下强壮村民组成，编为第一大队5个中队，构成了护村队的核心力量；另一组则是由40岁以上的村民和专业技术人员组成，共500人，编为第二大队5个中队；第三组是最精锐的总队直属中队，由一百名精心挑选出来的军人组成，全部使用冲锋枪。至于女子护村队，也已经有了1000人，其中挑选出200人组建了救护队，另外挑出300人组成运输队，其余500人编为第三大队5个中队。

    尽管来的士官不少，但是毕竟互相不够了解。思索再三，我还是兼任了护村队总队长，并且任命了张连长张一鸣为副总队长。另外以副营长李伟民、作战参谋周爱军、通讯排长王少林和永明为主组建了总队队部。第一大队由张一鸣兼任大队长，充实了一部分班排级干部，其中最精锐的第一中队，在原来的第九中队基础上改编而成，由大伟出任中队长；第二大队由永康出任大队长，并为他配了一个连长做队副，同时充实了5名新来的排级干部担任各中队队长，另外抽调了5名原第九中队的小队长分任各中队副队长。第三大队则派去了两位连级干部和五位排级干部就任大队正副队长和各中队的队长，另外选拔了五位表现出色、有一定组织能力的女队员出任副中队长，其中，阿凤以其出色的枪法和优秀的训练成绩，就任由狙击中队改编而成的第十一中队队副。而直属中队队长的任命则落到了小罗头上。

    一个直属中队加上三个大队15个中队，我们有了1600名护村队队员，加上半军事化的500名救护队和运输队队员，现在，全民皆兵的上张村有了2100人的武装力量。拥有16挺轻重机枪，222支冲锋枪，778支步枪和130支手枪，各类机、步、冲锋枪子弹30余万发，手枪子弹2万余发，手榴弹630个，军用炸药700公斤，制造子弹的火药3吨。剩余的数百支坏枪在“撇脚”的努力下还有可能拼凑出一些可以使用的枪支来。

    还有一点很是重要：所有男队员都已经统一换上了军服军靴。军容军貌焕然一新。

    除了武装力量的壮大，上张村的其他方面也有了质的飞跃。

    现在村里已经有了50多名医生护士，虽然几乎没有什么药品，医疗器械和急救物品也少得可怜，但是毕竟还是有了一个卫生所。

    一件偶然的事情使得卫生所解决了最基本的物品——酒精。村西头的一个老人突然中毒死亡。县第一医院院长陈医生检查的结果，是食用龙葵素过量致死。调查的结果是这位老人舍不得把已经发青的土豆丢掉，他把削去了青皮的土豆给了家里人吃，自己则把所有青皮收集起来食用，导致中毒死亡。

    这件事情让我意识到了我们的粮食有很大的缺陷——大量的土豆都是有可能发青而不能食用的。所以一方面，要向所有人宣传不去吃已经发青的土豆，另一方面，也不能浪费这些粮食资源。我想到了把这些发青的土豆收集起来酿酒的点子。

    经过几天的宣传和收集，我们从村民那里回收了数千斤土豆皮，而且在最初几天大量的收集后，每天依然可以收到百把斤。而从各个村落运回来的几十万斤粮食里面，一大半是土豆，问题更加严重。很快我们就有了上万斤的酿酒原料。我派出一个中队，到已经关门一年多的酿酒厂收集了四五百个酒坛子，又请到了两个酿酒师，把拌合了谷糠的土豆皮高温蒸熟，混入土法制作的酒药，开始酿酒。根据酿酒师的经验，这批原料经过半个月的发酵，就可以进入第二道工序——烧制烧酒，经过几次提纯，一定可以得到酒精度在80以上的原酒。这批原酒可能不能食用，但是作为医用，应该满足条件——医用酒精的浓度要求是75度。

    酿酒师们说，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每一百斤原料应该可以得到5到7斤浓度在80以上的原酒。换句话说，第一批我们可以获得五六百斤原酒，今后我们只要坚持收集，每天几乎还可以收集到可以生产5斤以上原酒的材料。

    至于药棉的问题，解决的方法更加简单——根据陈医生的要求，我们把旧棉胎去掉丝线，撕成一片片一团团的，放到蒸笼里高温消毒以后，就可以直接挤去水分放入浓度80的原酒之中，这样得到的酒精药棉，浓度基本上在75左右。

    除了卫生所的成立，100多名工程师和30多名农技师也使得上张村具备了强大的科技实力。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孩子的上学问题。新来了90多名大中小学教师，加上原来就有的10几名，师资不是问题，但是1400名适龄孩子，从幼儿园小班到高三都有，却只剩下十多间教室。不得已只能把幼儿园安排到几户住房相对较多的人家，剩余的不管人数多少，一个年级一个教室。人数最多的小学三年级达到了160多人，只好弄到最大的阶梯教室上课，上课的时候每个教室里都挤的得满满当当。好在原来的那些书桌椅子在去年冬天都已经被村民们偷偷弄回家烧掉了，孩子们每人拿个枕头席地而坐，倒也勉强可以挤下去。

    但是课本和笔墨纸张却是无从解决。有些孩子还有几本课本，几本作业簿，或者一些稿纸、白纸，大部分孩子都是赤手空拳的来上课。老师上课用的粉笔也非常匮乏。这些问题目前成为了困扰我的最大的问题。更多的时候，只能靠老师的口头讲解。文科的课程倒也罢了，理科的课程就上得十分吃力。

    但是不管怎么说，学校毕竟开学了，所有孩子不管他本人愿不愿意，都被我弄到学校里去读书——我给了所有上学的孩子一个奖励政策，只要他去学校读书，每天上午10点和下午3点，都可以得到一杯豆浆！虽然很稀，但是已经是目前唯一的高蛋白营养品。那些还没有到上学年龄的孩子，也可以到时间来学校喝上一杯。为此村里每天需要磨50多斤黄豆，8000斤储备可以供孩子们食用5个月。

    为了表示对教育的重视，我自己亲自给高中的孩子上历史课。

    村民们的感激溢于言表。

    现在的上张村，和一个半月以前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而我的个人威信，也就此得到了极大的提高。绝对称得上众望所归。